第1章 烤肉与告状（2/2）

空气凝固了。

瓦尔基里的眼角跳了跳。她慢慢地、一字一顿地问：“所以，你刚才所谓的‘稳住重心、感受大地脉络’，脑子里实际在想的是……‘千万别震到我的烤肉’？”

“我不是！我没有！”托尔像被踩了尾巴的雪原狼，猛地弹起来，也顾不上拍灰，手忙脚乱地解释，“是凯兰爷爷说……呃，不是，是我自己觉得训练消耗大需要补充……而且厨师长说今天用的是北境特供的岩羊，用果木炭慢烤了四个时辰，筋膜都化了……”他的声音在瓦尔基里越来越冷的注视下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蚊子哼哼。

他瞥了一眼那几条无辜的羊腿，又偷偷瞄了一眼瓦尔基里毫无表情的脸，最终，属于年轻泰坦的那点求生欲（或者说，对烤肉的执着）占了上风。他一个箭步窜过去，以与他庞大身躯不符的灵巧，捞起那包羊腿，紧紧抱在怀里，警惕地看着瓦尔基里，仿佛那是什么需要誓死保卫的传家宝。

“至少……至少没全脏！”他讪笑着，指了指最上面那条只是沾了点灰的羊腿，“这条擦擦还能吃！”

瓦尔基里闭上了眼睛。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当她再次睁开眼时，那双总是锐利如冰原鹰隼的金色眼眸里，只剩下一种近乎疲惫的平静。她不再看托尔，也不看那一片狼藉的训练场，更不看那几条罪魁祸首的羊腿。

她转过身，走到训练场边缘干净的石阶上坐下，背对着托尔，望向圣所远处起伏的星脉山脉轮廓。阳光给她镀上一层金边，却让她的背影看起来有点……孤单？

托尔抱着羊腿，站在原地，突然有点不知所措。他习惯了瓦尔基里的呵斥、冷脸、对练时毫不留情的摔打，甚至习惯了她在自己受伤后边骂边给他上药。但这种沉默，让他心里莫名地发慌，比被泰瑞斯大叔瞪着还慌。

“小瓦？”他小声喊了一句。

瓦尔基里没回头。

过了一会儿，就在托尔犹豫着要不要凑过去，用羊腿“贿赂”一下时，他看见瓦尔基里抬起一只手，指尖在空中极其缓慢、又极其稳定地，划过一个复杂的金色符文。那符文闪耀了一下，随即没入虚空，消失不见。

托尔认得那个符文。那是极其纯粹、高阶的泰坦神念印记，通常是用来进行超远距离、紧急、且私密的传讯。

传讯对象，不言而喻。

托尔怀里的羊腿，“啪嗒”一声，掉回了地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看见瓦尔基里微微侧过脸，夕阳的余晖勾勒出她挺直的鼻梁和紧抿的唇角。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飘进托尔耳朵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甚至有点破罐子破摔的平静：

“我管不了你了，托尔·铁影。”

“你自己跟你‘泰瑞斯大叔’解释吧。”

训练场上，只剩下一地碎石，一个凹坑，一个嵌在地里的假人，三条沾灰的羊腿，和一个彻底石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被红发壮汉拎着领子咆哮的未来画面的年轻泰坦。

远处山巅，最后一缕阳光没入云层。圣所的晚餐钟声，悠扬地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