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灾难现场（2/2）

他看到了那个巨大的、自己一拳砸出来的坑洞。

看到了蔓延到视野尽头的、蛛网般的裂痕。

看到了东倒西歪、扭曲变形的训练器械。

看到了远处防护墙上新鲜的凹痕。

看到了弥漫未散的烟尘。

看到了惊魂未定、狼狈不堪的同学们。

看到了父亲沉痛凝重的脸。

看到了石磐导师叹息的目光。

看到了艾莉西娜和艾米莉亚煞白的小脸和眼中的恐惧（并非对他，而是对这场灾难）。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瘫在地上、裤裆湿润、抖如筛糠、满脸极致恐惧的雷克斯身上。

托尔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做了什么？

仅仅是因为…被激怒？

阿斯莫德大人的教诲…

父亲的叮嘱…

“控制，重于宣泄”…

一股混合着巨大荒谬、冰冷悔恨和深入骨髓后怕的寒流，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比刚才挥拳时更加猛烈。他仿佛此刻才真正“看清”自己造成的破坏，才意识到自己体内沉睡的，是怎样一头不受控制的凶兽。

而将这头凶兽释放出来的导火索，竟然只是那样一个…卑劣、可笑、现在看起来无比渺小的挑衅。

“我……” 他终于艰难地吐出一个音节，声音嘶哑得不像他自己的。

就在这时，学院上空，那凄厉的警报声达到了又一个高峰，同时，数个方向传来了剧烈的空间波动和磅礴浩瀚的气息！

东北方向，一道炽烈如大日、裹挟着令人窒息的豪迈与力量感的金光，如同流星陨落，轰然砸向训练场边缘！

学院中央，一道撕裂空间的、带着绝对威严与冰冷怒意的暗紫色流光，后发先至，精准地悬停于废墟上空！

紧随金光之后，一道银蓝交织、散发着凛冽寒气与金属震鸣的矫健身影，也破空而来！

凯兰·铁影！

洛德拉姆院长！

瓦尔基里！

真正的风暴，此刻，才刚刚降临。而托尔，站在他自己一手制造的灾难现场中央，如同暴风中一叶孤独的扁舟。

（布雷克的沉痛审视日记 - 灾难、儿子与失控）

时间： 烟尘稍定，长辈降临前。

地点： 训练场边缘，龟裂地面，心如铅坠。

心境： 惊骇褪去，沉痛上涌，混合着深深的自责、无力与对事态严重性的清醒认知。

灾难评估：

* 物理破坏： 第三训练场基本报废。地基结构性损毁，防护体系崩溃，器械损毁超过七成。重建代价巨大。

* 人员： 万幸，无学生重伤（艾莉西娜险些）。但全员受到严重惊吓，尤其雷克斯，精神濒临崩溃。

* 教学： 课程彻底中断。后续影响难以估量。对托尔：

* 力量： 那一拳的威力，远超预期。百分之十？恐怕不止。这是真正“撼地”的雏形，是灾难级的力量。他拥有了兵器，却还未学会握柄。

* 失控： 最担忧的情况发生了。他被雷克斯彻底激怒，情绪压垮理智，力量失控暴走。这是作为力量拥有者最大的失败，也是作为教育者（父亲）最大的失职——我没能教会他控制情绪，更没能保护他不被卷入这种纠纷。

* 状态： 他现在是茫然而后怕的。这是好事，说明他并非蓄意破坏，也意识到了严重性。但，为时已晚。对雷克斯： 此刻的惨状，是其咎由自取。但其背景特殊，吓成这样，后续处理会非常麻烦。洛林公国那边…需要谨慎应对。对自身： 我也有责任。明知雷克斯是刺头，明知托尔性格刚烈，还允许他以助教身份介入。低估了矛盾的爆发力，也高估了托尔的控制力。作为父亲和导师，双重失职。即将到来的风暴： 院长亲至，父亲（凯兰）也来了，还有瓦尔基里。事态已升级为学院重大安全事故。托尔将面临严厉惩处，我也难辞其咎。关键是，如何将负面影响降到最低，如何让托尔真正吸取教训，而不是被这次失控击垮。当前： 保持冷静，准备应对院长询问。首要确认所有学生安全。然后…面对父亲（凯兰）那张不知会是震怒还是得意（以他的性格）的脸。头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沉痛中抽离，恢复导师的威严与镇定，目光扫过全场，开始清点学生人数，同时感应空中迅速接近的几道强大气息。）—— 布雷克·铁影（于灾难现场努力维持秩序、内心充满自责与忧虑的父亲与导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