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的威力（2/2）
灾难现场的中心，托尔单膝跪在塌陷坑洞的最底部，右拳还深深陷在破碎的地面中，手臂微微颤抖。他低着头，散乱的发丝垂落，遮住了眼睛，只有粗重到极致的喘息声，在死寂的废墟中清晰可闻。
他周围，是一个半径十几米、深达半米、边缘布满狰狞裂痕、内部一片狼藉的巨大圆形坑洞。坑洞之外，裂痕如同恐惧的触手，蔓延至训练场的每一个角落，几乎没有一寸完好的地面。
训练场，毁了。
彻底毁了。
在令人窒息的死寂和飞扬的尘埃中，所有幸存（物理上）的学生，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或瘫坐在未塌陷的边缘，脸上统一写着极致的茫然与震撼。
离得最近的艾莉西娜和艾米莉亚，被托尔在最后时刻用一丝残余的力量（潜意识）推到了安全距离，此刻瘫坐在相对完好的地面上，小脸惨白如纸，呆呆地看着那片废墟和废墟中心的托尔。
贝丝一屁股坐在地上，张大的嘴巴能塞进一个龙蛋。吱吱的“便携式平衡辅助器”掉在地上摔碎了也浑然不觉。里昂的龙威不受控制地泄露了一丝，又被他死死压住。派普重新凝聚人形，身体还在微微波动。慧心手中的佛珠线断了，檀木珠子滚落一地。
而雷克斯……
他瘫坐在距离坑洞边缘不到三米的一处未塌陷的地面上，屁股下的地面也布满了裂痕。他脸上那空白僵硬的表情缓缓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深入骨髓的、如同见到世界末日般的恐惧。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牙齿咯咯作响，裤裆处迅速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他吓尿了。
他死死地盯着坑洞中心那个低着头、如同魔神般的身影，又看看周围如同被远古巨兽蹂躏过的训练场，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回荡：
我……我刚才……在挑衅……这么一个……怪物？
布雷克和石磐站在稍远一些、地面龟裂但尚未塌陷的地方，同样僵立当场。布雷克伸出的手还停在半空，脸上的惊骇尚未褪去，混杂着难以置信、后怕、以及一丝深沉的无力。石磐周身鼓荡的气息缓缓平复，但那双总是平和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看向托尔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座刚刚爆发、却不知何时会再次喷发的活火山。
托尔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将自己的右拳从破碎的地面中拔了出来。带出了一些碎石和尘土。
他慢慢地抬起头。
脸上没有得意，没有暴怒后的畅快，只有一片茫然的空白，和眼底深处那迅速蔓延开来的、冰冷的、后知后觉的惊悸与后悔。
他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却仿佛还残留着毁灭触感的拳头，又缓缓转动僵硬的脖颈，看向周围这片因为他一拳而诞生的、触目惊心的废墟。
“我……”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只发出一个破碎的音节。
就在这时，学院上空，数个方向，同时传来了剧烈的空间波动和破空之声！
最先抵达的，是学院中央高塔方向一道撕裂空间的暗紫色流光——洛德拉姆院长！
紧接着，是东北方向如同流星般砸落的一道炽烈金光——凯兰·铁影！
以及，紧随凯兰之后，带着凛冽寒气与金属震鸣破空而来的银蓝身影——瓦尔基里！
真正的“大场面”，此刻，才刚要开始。
而托尔，站在他自己创造的废墟中央，如同一个迷路的孩子，第一次清晰地认识到，自己体内沉睡的，究竟是怎样的力量。
以及，失控的代价。
（托尔的空白与惊醒日记 - 毁灭后的冰冷现实）
时间： 一拳之后，烟尘未散，长辈降临前。
地点： 自创废墟中心，跪地，拳陷土中。
心境： 极致的情绪宣泄后的绝对空白，随即被冰冷的、灭顶般的后怕、惊悸与茫然吞噬。
挥拳瞬间： 没有思考，没有目标，只有“砸出去”的本能。情绪是引信，力量是炸药。百分之十？我不知道是多少，只知道必须发泄。
感官残留：
* 触觉： 拳头接触地面的瞬间，没有反震，没有阻力，只有一种……“陷进去”、然后“传来。
* 听觉： 那声“轰”不是外界的声音，是直接从脚下、从体内、从灵魂深处炸开的巨响。随后是连绵的碎裂声、塌陷声、警报声……死寂。
* 视觉： 抬头后看到的景象。坑洞，裂痕，废墟，歪倒的器械，弥漫的烟尘。这…是我干的？身体状态： 手臂发麻，但不是受伤，是力量过度宣泄后的虚脱和微颤。体内激荡的撼地之力平息了，但留下一种空荡荡的、冰冷的倦怠感。心跳如擂鼓，在死寂中格外响亮。思维重启：
1. 我做了什么？ （空白）
2. 训练场…毁了？ （确认）
3. 父亲…石磐导师…大家… （目光扫过，看到他们的表情——惊骇、凝重、恐惧。）
4. 雷克斯… （看到那滩水渍和极致的恐惧。心中无快意，只有冰冷的荒谬。）
5. 后果… （院长警报响了。父亲的眼神…阿斯莫德大人的教诲…“控制，重于宣泄”…）情绪涌上：
* 后怕： 如果这一拳偏一点？如果艾莉西娜和艾米莉亚没被推开？如果有人在塌陷中心？
* 后悔： 我失控了。终究还是被雷克斯激怒了，用最愚蠢、最破坏性的方式“回应”了。给了他把柄，让父母蒙羞，毁了学院公物。
* 茫然： 这就是…撼地者的力量？百分之十？我…我真的能控制它吗？
* 恐惧： 对自身力量的恐惧。对即将到来的惩罚（院长、父亲）的恐惧。当前状态： 跪在废墟中，像个等待审判的囚徒。没有辩解的理由。事实胜于一切雄辩。我只希望，没有人因为我而受伤。长辈降临的预感： 空间波动传来了。院长，爷爷，瓦尔基里姐姐…该来的总会来。最后念头： 对不起，爸爸，妈妈。对不起，阿斯莫德大人。我又…搞砸了。（缓缓闭上眼，等待即将降临的雷霆震怒。脚下的废墟，是无声的罪证。）—— 托尔·铁影（于力量失控、酿成大祸后，陷入冰冷清醒与无尽悔恨的待罪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