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院长的黑脸（1/2）
通讯水晶在艾莉西娜 冰冷僵硬的手中，持续地、规律地散发着微弱的嗡鸣和星纹光芒，像一颗即将引爆的魔法炸弹。水晶那头，洛德拉姆院长 那苍老、严肃、带着金属质感和明显不悦的声音，如同从极寒冰川下渗出的冷水，透过水晶，一字一句地砸在帐篷内凝固的空气中：
“凯兰？说话。又喝断片了？还是惹了什么麻烦？”
每一个字，都像是冰锥，精准地刺在艾莉西娜和艾米莉亚 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上。艾莉西娜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牙齿磕碰的轻微“嘚嘚”声。她握着水晶的手抖得厉害，几乎要握不住。
艾米莉亚紧闭着眼睛，泪水无声地滑落，小小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微微痉挛。她能感觉到艾莉西娜的颤抖通过两人紧握的手传递过来，那冰冷和绝望如此真实。
水晶那头，短暂的沉默。但那沉默比质问更令人窒息。然后，洛德拉姆院长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语速放缓，音调压低，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山雨欲来的危险意味：
“通讯已建立，魔力波动确认源自凯兰的水晶，但持有者魔力特征不符……微弱，年幼，惊恐。艾莉西娜？还是……艾米莉亚？”
他竟然仅凭魔力波动就猜到了！两个女孩吓得魂飞魄散，艾莉西娜更是差点把水晶扔出去。
“说话！” 洛德拉姆的声音陡然严厉，如同鞭子抽打在寂静的空气上，“无论你们是谁，现在，立刻，告诉我你们在哪里，凯兰在哪里，发生了什么。这是命令。”
那不容置疑的、属于学院最高统治者的威严，透过水晶压迫而来。艾莉西娜最后一丝侥幸心理也被击得粉碎。她知道，瞒不住了，也跑不掉了。
“院、院长大人……” 艾莉西娜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嘶哑、颤抖，带着浓重的哭腔，语无伦次，“是、是我……艾莉西娜……还、还有艾米莉亚……我、我们……在荒原部落……坎德尔酋长的帐篷里……”
“荒原部落？” 洛德拉姆的声音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疑惑，但立刻被更深的凝重取代，“凯兰呢？你们为什么用他的水晶？他人在哪里？是否安全？”
“凯、凯兰爷爷……他、他……” 艾莉西娜哭了出来，断断续续，抽抽搭搭地开始交代，语言混乱，逻辑破碎，但勉强能拼凑出事件轮廓，“我们……我们想步行去艾尔丹王国……看凯因叔叔……迷路了……被巨魔叔叔们带到这里……凯兰爷爷在……他、他请我们喝果汁，讲故事……后来……后来凯因叔叔和巴尔克叔叔找来了……以为我们被绑架……误会解开了……然后、然后凯兰爷爷非要喝酒……不喝不准走……他们就、就喝起来了……喝了好多……现在……现在都睡着了……叫不醒……”
她一边哭一边说，中间夹杂着艾米莉亚压抑的啜泣作为背景音。从“步行冒险”到“迷路被捡”，从“爸爸寻来”到“爷爷留客”，再到“喝倒一片”，整个过程被她混乱但带着巨大恐慌的叙述，勉强勾勒了出来。
通讯水晶那头，陷入了漫长的、令人心悸的沉默。
艾莉西娜和艾米莉亚能听到的，只有自己狂乱的心跳、压抑的哭泣，以及帐篷里那四道或高亢或沉闷的、属于醉汉的鼾声。她们甚至能想象出，水晶那头，洛德拉姆院长那张总是严肃古板的脸，此刻会是怎样的表情——眉头紧锁，嘴角下抿，深紫色的眼眸（与巴尔克不同，是更偏向暗夜与星辰的紫色）中翻滚着怒意、无奈，以及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疲惫。
时间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
然后，她们听到了声音。
不是语言。
是一种极其轻微，但透过水晶却异常清晰的、某种硬物被缓慢而用力捏紧、挤压、直至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呻吟和碎裂声的响动。
是羽毛笔？是某种水晶镇纸？还是院长办公桌的某个边角？
两个女孩的心跳几乎停止。她们太熟悉这个声音了——这是洛德拉姆院长极度不悦、却又强行克制时，无意识摧残手边物品的标志性前兆！学院里流传着无数关于“院长捏碎了第X支羽毛笔”的恐怖传说！
碎裂声停止了。
接着，是洛德拉姆院长深深地、缓慢地、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怒火都压下去的一次深呼吸。那吸气声透过水晶传来，带着冰冷的寒意。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已经恢复了绝对的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冻彻骨髓的寒意和不容置疑的权威：
“……待在原地。”
四个字，斩钉截铁。
“不许再碰任何东西，尤其是酒。看好凯兰、凯因、巴尔克还有坎德尔，如果他们有任何异常……算了，他们现在除了宿醉头疼也不会有别的异常。”
他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和无奈。
“我派人来接。”
“通讯保持畅通，我会让诺娃锁定你们的位置。在接应的人到达之前，你们两个，给我安分地待在那里，好好想想你们这趟‘精彩’的冒险，以及它引发的一系列……‘壮举’。”
每一个词，都像是冰珠子，砸在女孩们的心上。
“现在，把水晶放在一边，但不要关闭。让我听听那边的‘盛况’。”
艾莉西娜如蒙大赦，又仿佛被判了死缓。她颤抖着，小心翼翼地将通讯水晶放在旁边一块干净的兽皮上，确保它不会滚落，也能清晰地收录帐篷内的声音——主要是那震天的鼾声。
做完这一切，她和艾米莉亚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帐篷支柱，紧紧依偎在一起。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对未来的巨大恐惧交织着，让她们连哭泣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茫然的、空洞的眼神，望着帐篷顶端那缕逐渐变得明亮、却无法带来任何温暖的天光。
院长知道了。
院长很生气。
院长派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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