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凯因的担忧（1/2）

艾尔丹王国东南边境，黑石哨所。

夜幕早已将连绵的丘陵和稀疏的林地染成一片深蓝近黑的剪影。哨所塔楼顶端，魔法水晶灯稳定的白光刺破黑暗，扫过下方以粗大原木和岩石垒砌的围墙。晚风带着边境地区特有的、混杂着泥土、草木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荒蛮气息，吹得塔楼顶端的王国旗帜猎猎作响。

凯因·铁影 站在垛口后，身形挺拔如身后的旗杆。他没有穿戴那套标志性的、铭刻着泰坦符文与王国徽记的将军重甲，只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暗色镶银边轻便链甲，外面罩着御寒的深灰色斗篷。但他只是站在那里，手随意地搭在腰间的剑柄上，目光沉静地扫视着墙外无边的黑暗，就自然流露出一股渊渟岳峙的威严，让轮值的哨兵们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不敢有丝毫懈怠。

作为王国首席大将军，边境的日常巡逻本不需他亲自前来。但凯因治军，向来信奉“为将者，不可不知边塞寒苦，不可不察士卒劳疾”。定期巡视各处关隘哨所，既是职责，也是他了解防务、凝聚军心的方式。况且，最近关于边境地区“微空间裂隙”异常活跃的报告，也让他心头萦绕着些许疑虑。虽然诺娃的分析和父亲（凯兰）的判断都认为威胁等级不高，但凯因习惯将任何潜在风险都纳入考量。

夜色渐深，一轮明月升上中天，清冷的月华洒在寂静的边境线上。又完成了一次完整的城墙巡视，确认各处岗哨皆无异常后，凯因对当值的哨所队长微微颔首，示意自己准备返回塔楼内的临时指挥室处理几份军务报告。

就在他转身，准备走下楼梯时，脚步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望向月光皎洁的夜空，某个念头毫无预兆地跳了出来。

艾尔丹王国的方向……学院应该放假了。

那个念头一旦浮现，就像投入静湖的石子，在他心底漾开一圈温暖的涟漪。他想起了那个总是活力四射、像小太阳一样、喊他“凯因叔叔”时声音又甜又亮的珊瑚色头发的小丫头——艾莉西娜。她是影歌和克莱尔的女儿，也是他从小看着长大、几乎当成半个女儿疼爱的“小星星”。

往年这个时候，这小丫头早就跟着迷你星光队那群小不点，一头扎进星脉圣所，玩得乐不思蜀了。不知道今年暑假，又在圣所搞出了什么新名堂？是不是又骑着她心心念念的诺克斯塔到处闯祸，然后被她那严肃的母亲（克莱尔）抓住写检讨？还是缠着石磐要学什么稀奇古怪的新式点心？

想到艾莉西娜可能做的种种淘气事，凯因那平时在军中总是习惯性紧绷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严肃的将军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丝属于长辈的、带着纵容的柔和。

他几乎能想象出那小丫头得意洋洋炫耀暑假“战绩”的样子。也许，可以问问她什么时候回来？影歌和克莱尔肯定也想她了。顺便……听听她那些充满童趣的、关于圣所的“冒险”故事，或许能让他从繁杂的军务和隐约的边境阴霾中暂时放松片刻。

带着这份轻松的心情，凯因从链甲内衬的口袋里，取出了一枚样式简洁、但质地极佳、镶嵌着一小块能够微弱发光的月光石的通讯水晶。这是艾莉西娜升入寰宇魔法学院那年，他送给她的“入学礼物”之一，与他自己这枚是成对的。虽然不如学院或圣所的制式水晶功能全面，但在一定范围内，联系更加直接私密。

他指尖凝聚起一丝温和的泰坦神力，注入水晶。月光石亮起柔和的乳白色光晕，水晶本体也发出轻微的嗡鸣，开始尝试建立链接。

凯因耐心等待着，目光温和地落在发光的水晶上，仿佛已经看到了水晶那头，小丫头要么是刚结束一场疯玩累得呼呼大睡（那可能不会接），要么是正精神百倍地准备“夜袭”厨房（那可能会被突然的铃声吓一跳然后心虚地接起来）的有趣画面。

一秒，两秒，三秒……

嗡鸣声持续着，乳白色的光晕规律闪烁，但预期的、或是迷迷糊糊或是活力十足、或是带着点心虚的“凯因叔叔？”的回应，并没有从水晶那头传来。

凯因微微挑眉。睡着了？玩得太嗨没注意？还是水晶没放在身边？他稍稍加强了神力的注入，水晶的光晕更明亮了些，嗡鸣声也提高了一个调，仿佛在更努力地呼唤。

十秒，二十秒，半分钟……

水晶依旧执拗地亮着、响着，在寂静的塔楼顶部，这规律的嗡鸣和闪烁，在夜风的背景音下，开始显得有些……突兀。

凯因脸上的柔和笑意渐渐淡去，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耐心被一丝细微的疑虑取代。艾莉西娜虽然调皮，但对长辈，尤其是对他和影歌、克莱尔的联系，向来很重视。即使一时没听到，看到未接提示，以她的性格，也会很快回拨过来问“凯因叔叔找我啥事？”。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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