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群魔乱舞（2/2）
“那就——”
“进去看看。”
星舟化作一道决绝的流光，义无反顾地，驶入了那片连光线都无法逃脱的、法则扭曲的混沌之中。
星舟冲入星渊。
像是扎进了一锅煮烂的、翻滚着各种杂质的浓粥。
前方没有完整空间。视线所及，全是破碎的东西。大块大块的山脉、宫殿、陆地碎片，像是被巨神从各个世界撕下来，胡乱丢在这里，互相撞击，缓慢旋转。陨石和尘埃混在一起，形成一条条灰白色的、缓慢蠕动的带子。黑色的空间裂缝像伤口一样到处裂开，又自己愈合，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撕裂声。紫色的、红色的、惨白的能量风暴毫无规律地爆发，扫过之处，连那些坚硬的碎片都会被刮掉一层。
法则在这里是乱的。火能在虚空燃烧，水能逆流向上，重力时有时无，方向失去意义。灵气稀薄而狂暴，吸入体内像吞了刀子。
星舟一进来就剧烈颠簸。防护阵法光幕疯狂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稳住！”瞳潼小脸发白，双手按在操控台上，紫眸中银光急闪，艰难地引导星舟在一片相对平静的“碎片流”缝隙中穿行。沐清溪全力输出灵力维持阵法，额角见汗。
“这鬼地方……”敖莹抓着舱壁固定自己，龙眸瞪大。
林帆站在舷窗前，面无表情地看着外面地狱般的景象。天妖仙子在他身侧，异色双瞳平静地扫视，手指在虚空中虚点几下，似乎在计算什么。
“前面有光亮。”洛清雪清冷道，指向左前方。
穿过一片密集的陨石带，前方豁然出现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说是开阔，其实也不过是碎片稍微少些，空间裂缝没那么密集。这片区域的中央，悬浮着一块极其巨大的、堪比小型星辰的黑色平台。平台表面坑洼不平，像是某种古老建筑的基座残骸。
而此刻，这块平台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粗粗看去，至少有十几支队伍，分散在平台各处。有的驾着奇形怪状、布满修补痕迹的破旧星舟；有的直接放出法宝洞府，在平台上安营扎寨；还有的干脆三五成群聚在一起，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这些修士的气息驳杂混乱，修为从化神到炼虚不等，眼神大多凶狠、贪婪或麻木，身上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和亡命徒特有的煞气。
他们是盘踞在混乱星渊外围的探险者、寻宝人、被通缉的逃犯、以及某些宗门派来碰运气的死士。这里是法外之地，也是绝望者的最后淘金场。
林帆团队的黑色星舟驶入这片区域时，立刻吸引了几乎所有目光。
星舟造型流畅，阵法完整，与周围那些破铜烂铁形成鲜明对比。更关键的是，从舟内隐隐透出的数道强横气息，让平台上的亡命徒们本能地感到威胁。
“新来的？”一个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独眼闪烁凶光的大汉咧了咧嘴，露出满口黄牙，“看着挺肥。”
“肥？小心崩了牙。”他身旁一个干瘦老者阴恻恻道，“你感应不到？里面至少有两个炼虚后期，还有几个……深不可测。”
“怕什么？这里谁不是把脑袋别裤腰带上？”另一伙人中，一个袒胸露乳、胸口纹着鬼头的壮汉哼道，“再肥的羊，到了这儿，也得按这儿的规矩来。”
话虽如此，却没人敢第一个上前挑衅。能安稳抵达这里的队伍，没一个是善茬。
黑色星舟在平台边缘找了个相对空旷的位置落下。舱门打开，林帆率先走出，玄衣在混乱的气流中纹丝不动。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平台上那些不怀好意的注视，嘴角甚至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在打量一群有趣的猎物。
紧接着，天妖仙子、洛清雪、沐清溪、苏妲、敖莹、瞳潼依次走出。六位女子，风姿各异，却都气息凝练，眼神锐利，绝非花瓶。尤其是天妖仙子，那异色双瞳随意一瞥，便让几个暗中窥探的神念如遭针扎，闷哼着缩了回去。
这支队伍一亮相，平台上的窃窃私语瞬间小了不少。原本一些蠢蠢欲动的目光，也收敛了许多。实力是最好的通行证。
然而，并非所有目光都带着警惕或贪婪。
在平台最中心、位置最好的一片区域，停泊着三艘通体洁白、造型庄严、舰身铭刻着繁复星辰与云纹图案的大型飞舟。飞舟周围，自发地空出了一圈，没有其他势力敢靠近。
这是天衍圣地的队伍。
居中飞舟的甲板上，站着七八人。为首是一名身着朴素灰袍、头发花白、面容古拙的老者。他背负双手，目光看似浑浊，却仿佛能洞穿虚空，周身气息圆融自然，与这片混乱星域格格不入——正是炼虚巅峰的修为。他身后，几名男女弟子皆气息沉凝，目含神光，清一色的炼虚初期或中期修为，纪律严明，与周围散乱的亡命徒形成天壤之别。
灰袍老者的目光，原本正凝视着星渊更深处的黑暗，仿佛在测算着什么。当林帆团队出现时，他缓缓转过头，视线落在林帆身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天妖仙子，古井无波的脸上，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身后，一名面容冷峻、背负长剑的中年弟子上前一步，低声道：“师叔，那玄衣青年，便是两界阁情报中提及的‘林帆’。他身旁那紫衣女子……气息诡异，未曾记录。”
灰袍老者缓缓颔首，声音苍老平静：“伏羲余孽，与狐族混血……倒是罕见的组合。”他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漠然，“圣殿传承，竟落于此等血脉驳杂之辈手中。”
另一名女弟子蹙眉道：“师叔，他们似乎也是冲着‘那东西’来的。要现在清理吗？”
“不急。”灰袍老者收回目光，重新望向星渊深处，“此地法则混乱，贸然动手，恐生变数。且让他们探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天衍圣地弟子闻言，不再多言，但看向林帆团队方向的眼神，已带上了毫不掩饰的审视与……一丝居高临下的冰冷。在他们眼中，林帆等人与周围那些亡命徒并无本质区别，都是可以随时清理的“杂音”。
林帆自然也感应到了那道特殊的注视。他抬眼，与远处飞舟上的灰袍老者目光隔空一碰。
没有火花，没有威压。
但一股无形的寒意，悄然弥漫。
天妖仙子轻笑一声，传音道：“小弟弟，被‘大人物’盯上了呢。天衍圣地的‘观星叟’，炼虚巅峰，专精推演与阵法，不好惹哦。”
林帆咧嘴，回了句：“姐姐怕了？”
“怕？”天妖仙子异色双瞳弯起，“姐姐只是觉得，这趟寻宝之旅，越来越有意思了。”
除了天衍圣地，平台其他几处，也有几道隐晦而强大的气息，在林帆团队身上停留。有浑身笼罩在黑袍中、只露出一双惨绿眸子的怪人；有乘坐着一具庞大狰狞的骨骸法宝、气息阴森如坟场的枯瘦老妪；还有一支全员身着统一血色劲装、沉默如铁、煞气冲天的队伍……
显然，目标指向“阴阳玄胎界”的，远不止他们。
平台上的气氛，因这支新强队的到来，变得更加微妙、紧绷。亡命徒们互相交换着眼神，圣地队伍冷眼旁观，其他几支强队则暗自盘算。资源有限，机缘唯一，冲突几乎不可避免。
就在这片诡异的寂静中，星渊深处，那永恒的黑暗与混乱里，忽然传来一阵低沉、宏大、仿佛来自远古的嗡鸣。
紧接着，一道微弱的、却纯净无比的阴阳二气交融的灵光，如同黑暗中绽放的花火，在极深处一闪而逝。
虽然短暂，但那气息，让平台上所有炼虚以上修士，心头都是一震！
“出现了！”
“是阴阳玄胎界的波动！”
“入口在移动！快！”
短暂的死寂后，平台上瞬间炸开！
数十道流光毫不犹豫地冲起，朝着灵光消失的方向疯狂射去！亡命徒们红着眼，圣地飞舟庄严启动，黑袍人化作黑烟，骨骸法宝隆隆作响……
群魔乱舞，夺宝开始！
林帆与天妖仙子对视一眼。
“走！”
黑色星舟化作一道幽光，汇入那争前恐后涌向死亡与机遇的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