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刀光乍现（2/2）
众人望去。
只见冰峰之巅，一道白衣身影静静伫立。
凌千雪。
她依旧赤足，踏在万载寒冰之上，周身却无半分寒意侵体的迹象，仿佛她本身就是这极寒的一部分。手中斩念刀斜指地面，月白刀身映照着四周幽蓝的冰光，显得更加清冷。
而她面对的，是一团无法准确描述的。
那东西没有固定形态，像是一大团不断翻滚、扭曲的深蓝色雾气，雾气的核心处，隐约能看到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在无声嘶吼。它时而凝聚成巨大的冰晶鬼爪抓向凌千雪，时而散开成漫天冰针暴雨，时而又化作一道道直刺神魂的怨念尖啸。
冰魄魅影——由此地沉积万载的怨念、死者残魂与极致太阴寒气混合孕育出的诡异存在，近乎免疫一切物理攻击，专噬神魂，修为堪比炼虚后期。
凌千雪并未慌乱。
她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手中斩念刀随着魅影的攻击节奏，做出细微的调整。
当冰晶鬼爪抓来时，刀身轻抬，一道月白刀光如同裁纸般划过，鬼爪从中断裂，断口处没有，只有溃散的深蓝雾气——刀意直接斩断了维持鬼爪形态。
当冰针暴雨袭来时，她刀尖轻点虚空，刀光如涟漪般荡开，所过之处，冰针如同遇到克星般自行消融——斩念刀意专斩灵力，这些冰针中蕴含的侵蚀意念被提前斩灭。
当怨念尖啸直冲识海时，她冰灰色的眸子依旧清澈，斩念刀甚至没有动作，只是刀身自然散发的清冷刀意，便将那些无形无质的尖啸隔绝、消弭。
她的战斗，没有叶倾仙那种霸道暴烈的气势，也没有炫目的神通光华。只有精准、冷静、以及一种近乎残酷的效率。
每一刀都恰到好处，不多一分力，不少一分劲。仿佛在完成一件精密的雕刻，将眼前这团混乱的怨念集合体，一点点斩灭。
林帆团队在远处停下，没有上前打扰。
“她在……。”瞳潼紫眸中银光流转，看出了门道，“那魅影的核心是无数怨念的聚合，她在用刀意寻找每一个怨念个体”
敖莹看得有点发毛：“这打法……好冷静，冷得吓人。”
沐清溪轻声道：“她对神魂层面的感知与掌控，已到匪夷所思的地步。那些怨念尖啸，换做旁人至少要分神抵御，她却仿佛没听见。”
苏妲紫眸中幻光闪烁，尝试模拟凌千雪的刀意轨迹，片刻后摇头：“做不到。她的专注已经成了一种道，外力难以模仿。”
洛清雪冰眸中则闪过一丝明悟：“极于情，专于刀，心无旁骛……难怪她的刀意如此纯粹。”
林帆静静看着，先天之眼能清晰看到凌千雪每一刀落下时，刀意斩断的那是怨念与怨念之间的因果联结，是执念与记忆的情感锚点，是魅影存在的根基。
很精妙的打法。
但林帆也看出，凌千雪并不轻松。
冰魄魅影毕竟是炼虚后期层次的存在，怨念生生不息，被斩灭一部分，很快又能从周围寒气与冰层中汲取补充。而且它似乎拥有某种低级的智慧，在发现凌千雪的刀意克制后，开始改变策略——不再凝聚形体攻击，而是彻底散开，化作弥漫数里的深蓝寒雾，将凌千雪包裹其中，从四面八方无死角地侵蚀、渗透、试图污染她的刀心。
凌千雪周身的清冷刀意被压缩到身前三尺，刀光闪烁频率明显加快。她冰灰色的眸子深处，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凝重。
“换我上的话……”林帆心中评估，“太极阴阳之火可焚尽怨念，伏羲神力更可直接震散其存在根基。不过这是她的战斗，插手反倒不美。”
就在这时，寒雾深处传来凌千雪清冷的声音，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在宣告：
“怨念纠缠，执迷不悟。”
“斩。”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手中斩念刀第一次真正斩下。
不是之前的轻点、划割，而是一个完整的、优美的、如同新月升空般的弧形轨迹。
刀身之上，月白清辉前所未有的璀璨。
刀光脱刃，却并未斩向寒雾的某处，而是轻盈地没入了虚空。
下一刻——
“嗤——！！！”
以凌千雪为中心，方圆百丈内的深蓝寒雾，同时被无数道细密的、月白色的刀光从内部贯穿、切割！那些光线并非实体，而是凝练到极致的斩念刀意显化！它们精准地命中了寒雾中每一个残存的怨念核心、每一处执念锚点、每一条因果联结！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只有寒雾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迅速淡化、消散。那些痛苦扭曲的人脸虚影发出最后无声的哀嚎，随即彻底湮灭。
冰魄魅影，被一刀破坏殆尽。
凌千雪收刀，刀尖轻轻点向冰峰某处。那里，一块拳头大小、通体幽蓝、内部仿佛有星河流转的太阴寒髓从冰层中剥离，落入她掌心。
她做完这一切，才缓缓转身，冰灰色的眸子望向林帆团队所在的方向。
隔着数里寒雾与冰光，双方目光平静交汇。
凌千雪微微颔首，幅度小到几乎难以察觉，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她不再停留，白衣飘动，化作一道清冷刀光，没入远处更加浓郁的冰雾之中，消失不见。
来得突兀，走得干脆。
“这就……走了？”敖莹眨眨眼，“连句话都不说？”
“她本就不是多话之人。”林帆笑了笑，“不过这一战，倒是让我们看到了‘斩念刀’的另一面。”
他望向凌千雪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脚下这片被极寒笼罩的破碎星辰带。
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
叶倾仙以力破巧，横行无忌。
凌千雪以心御刀，斩断迷障。
而他林帆的路……
太极流转，包容万象，自有其道。
“走吧。”他收回目光，“这极寒之地，应该还有别的机缘。别让人家把好东西都捡完了。”
仙鼎再次启程，朝着星辰带深处，缓缓驶去。
身后冰峰之巅，只余方才战斗留下的、正在缓缓自我修复的淡淡刀意痕迹，以及那消散于寒雾中的、最后一缕怨念的余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