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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镜光返照见年少双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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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些都是假的。是沈砚在无数个孤独的夜里,自己编给自己的童话。是他用一生的痛苦,换来的几分钟梦境。

影子演到最后一个场景:少年要走了,少女拉着他不放。少年蹲下身,摸着她的头,说了什么。少女哭了,但还是松开了手。少年转身离开,一步三回头。少女站在原地,一直挥手,直到少年的身影消失在光影里。

然后两个影子都静止了。

少年影子和少女影子面对面站着,隔着一段距离,像两块墓碑,像两个永远无法触碰的梦。

光线开始变暗。

镜子的光芒在减弱,墙上的影子也在变淡。云知微扑到墙边,用手去拢那些光,想把影子留住,但光还是从指缝里漏走,像沙,像时间,像所有留不住的东西。

最后一点光消失前,少年影子突然动了一下——他转向云知微的方向,抬起手,挥了挥。

像是在说:再见。

像是在说:要幸福。

像是在说:对不起,我只能陪你到这里了。

然后,彻底黑暗。

镜子不再发光,石室恢复了绝对的黑暗和寂静。只有云知微自己的呼吸声——越来越微弱,越来越艰难。

她抱着镜子,蜷缩在墙角。意识像退潮的海水,一点点离开身体。在最后的清醒时刻,她突然明白了。

沈砚安排这一切——孤坟,鸩酒,合葬墓,铜镜——不是为了让她死,也不是为了让她忘。

是为了让她看见。

看见他真实的一生,看见他藏起来的爱,看见那个叫陆轻舟的男孩,在成为沈砚之前、之后、之外,是什么样子。

是为了在她心里,为他建一座碑。

不是石头的碑,不是玉的碑,是记忆的碑,是爱的碑。是用他一生所有的痛苦和温柔,所有的谎言和真心,所有的生和死,铸成的一座无字碑。

碑上没有字,因为无法用言语概括。

碑上只有光,只有影,只有镜中返照的那些,回不去的年少时光。

云知微在黑暗中微笑。

眼泪已经流干了,心已经碎成粉末了,但她笑了。

“沈砚,”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对着黑暗说,“我看见了。我看见陆轻舟了。我看见……你了。”

然后她闭上眼睛,意识沉入深海。

在彻底失去知觉前,她感觉到——怀中的铜镜,又微微发热。

镜背的鸳鸯图案,在黑暗中,轻轻地震动了一下。

像心跳。

像那个永远回不来的人,在时间的尽头,在记忆的深渊里,最后一次,为她而跳。

而在石室之外,地面之上。

那块黑色空地的凹陷处,突然裂开一道缝。

不是地震,不是塌陷,是有规律的裂缝,从中心辐射开来,像一朵花在绽放,像一颗心在破碎。

裂缝里透出光——不是阳光,是铜镜那种幽蓝色的光,从地底深处透上来,在正午的烈日下,依然清晰可见。

光越来越亮,最后形成一道光柱,直冲云霄。

远处的雨林里,鸟兽惊飞。河流下游那个中原村庄里,老妇人走出屋子,看着那道冲天而起的光柱,浑浊的眼睛里涌出泪水。

“少爷,”她喃喃自语,“她看见了。她终于……看见了。”

然后她跪下来,对着光柱的方向,拜了三拜。

像是在祭奠,像是在送别,像是在完成一场迟到多年的,只有一个人出席的,婚礼。

光柱持续了一炷香时间,然后慢慢减弱,消失。

裂缝合拢,空地恢复原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那股淡淡的、松墨的香味。

像一声叹息。

像一句来不及说出口的,我爱你。

而在地底,在彻底黑暗的石室里,云知微已经停止了呼吸。

怀中的铜镜,却还在微微发烫。

镜背的鸳鸯眼睛,在黑暗中,闪着两点微弱的、幽蓝的光。

像是在等待。

像是在守望。

像是在为那个选择“等”的女子,点亮最后一点,不肯熄灭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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