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归墟之心,道主燃灯(1/2)
噬界兽的黑暗核心中,时间与空间的法则早已失效。
当清风放弃抵抗、任由归墟洪流吞没自己的那一刻,他体验到了有生以来最彻底的“无”。那不是黑暗,黑暗尚且是视觉对“无光”的感知;那也不是虚空,虚空仍是可供事物存在的“场所”。
这是连“无”这个概念本身都要被否定的绝对之境。
他的肉身在归墟之力的冲刷下,以违背常理的方式“消解”——不是破碎,不是湮灭,而是一层一层、从表象到本质地被剥离。先是护体灵光,接着是衣物、肌肤、血肉,如同褪去一件件本就不存在的虚饰。每一寸物质的消散,都伴随着对“我拥有此物”这一认知的彻底抹除。
若有人能旁观,会看到清风的形体在黑暗中变得透明,轮廓模糊,仿佛一幅被水浸染的水墨画,墨迹晕开,终将溶于水中。
然而,在识海最深处,那枚得自万象本源、历经万般淬炼的根源道种,却在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压力。三片道叶——代表混沌起源的灰蒙叶片、象征秩序脉络的银纹叶片、蕴含万物根源的透明叶片——以前所未有的频率震颤着,发出唯有清风自己灵魂能听见的悲鸣。叶片边缘,细密的裂痕开始浮现,那是“存在”根基被动摇的迹象。
归墟的力量,正沿着他与道种的神魂联系,逆向侵蚀,不仅要抹去他的现在,更要否定他存在的“过去”,将他从宇宙的记忆长河中连根拔起。
无数光影碎片逆卷而来,那是他正在被“读取”与“消化”的记忆——
幼时在山门练剑,晨曦穿透竹林,在青石地上投下斑驳光影,师兄在一旁温和指点……这片段刚浮现,那晨曦便暗淡,竹林枯萎,青石风化,师兄的面容模糊成一片空白,连那曾经真切存在过的温暖感觉,都如同指间流沙,迅速失去实感。
第一次悟道,在生死边缘窥见万象流转,那种豁然开朗、与道合真的狂喜……此刻回味,却只剩下冰冷的逻辑框架,情感的温度被剥离,仿佛在阅读别人的道论笔记。
与挚友把酒言欢,与爱人携手同游,守护众生时的决意,突破境界时的畅快……一桩桩,一件件,色彩褪去,声音消散,情感蒸发,变成干瘪的、正在被归墟法则快速解析的“信息标本”。
“就这样……结束吗?”
“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一种深沉的疲惫与安宁感,如同温暖的潮水,试图淹没他最后的意识。归墟在“说服”他,用一种超越语言的、直抵本质的方式向他展示:一切的执着、爱恨、挣扎、创造,最终都指向这永恒的寂静。这是万物的宿命,是宇宙最经济的解决方案。抵抗是徒劳的,顺应才是智慧。
根源道种的光芒,摇曳如风中残烛,渐渐微弱。
就在那光芒即将彻底熄灭的临界——
一点火星,毫无征兆地,在道种最核心处迸发。
那不是灵力,不是神识,甚至不是任何一种可被定义的能量。那是……一个画面。
是他在帝都星的废墟上,用尽最后力气,将一颗星火草种子按进焦土时,指尖传来的、泥土之下几乎微不可察的悸动。
紧接着,第二个画面点亮:万象净土初立,那些失去家园、亲人、一切的流亡者们,站在新生的土地上,仰望着第一次在陌生星域升起的、被阵法模拟出的“太阳”,那一张张脏污、疲惫、悲伤的脸上,第一次有了名为“希望”的微弱光芒。那光芒很弱,却成百上千,汇聚成一片沉默的星河。
第三个画面:玄云子白发苍苍,在观星台上彻夜推演,为他寻找一线生机,哪怕咳血也不肯停歇。
第四个画面:星萤沉默地擦拭着她的本命剑,剑身映出她坚定的眼眸,她在用她的方式准备着,准备随他赴任何战场,入任何绝境。
第五个、第六个……无数画面喷涌而出!凤歌涅盘时的长鸣,书院中学子辩论道法时的神采,市井中平凡夫妇相视而笑的和煦,战士守卫边疆时背影的决绝,工匠打造法器时的专注,农夫收获灵谷时的喜悦……亿万生灵,亿万种存在的姿态,亿万点渺小却不肯熄灭的“光”!
这些光,并非归墟法则所能解析的“信息”。它们是体验,是情感,是选择,是即便面对必然的终结,也要在过程中绽放的意义!是“存在”本身,对“虚无”最倔强、最本能的回答!
“啊——!!!”
一声无声的咆哮,从清风即将溃散的灵魂核心炸开!那不是嘴发出的声音,而是他整个“存在”的震颤!
根源道种上,那第三片透明的根源之叶,上面骤然浮现出无数细密到极致的纹路!那不是刻上去的,而是自内而外、自然显现的“存在证明”!每一道纹路,都对应着一种生命的体验,一种文明的痕迹,一种不屈的信念!
生命!文明!希望!抗争!创造!爱!守护!求知!欢笑!泪水……所有与“终结”、“虚无”、“寂灭”截然相反的概念,此刻化为最实质的法则烙印,在根源之叶上熊熊燃烧!
这片道叶,不再仅仅是感悟根源的工具,它成了清风自身“存在”的宣言,成了承载亿万生灵“存在”意志的丰碑!
“我,清风,万象道途的行者,非是孤身在此!”
“我承载过往,连接现在,指向未来!我之道,在于万象并存,在于生机不息,在于无限可能!”
“归墟欲吞万物,我便以万物之‘在’,证汝之‘吞’永无竟时!”
轰——!
信念之光,与包裹他的归墟洪流,发生了最直接的、概念层面的碰撞!如同将烧红的利刃插入万载寒冰,又似将沸腾的钢水倾入冰冷深海!剧烈的“排斥”与“沸腾”发生了,这不是能量的对撞,而是两种根本法则的互不相容!
清风的意识,在这极致的冲突中,反而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存在感”。他不再是被动承受消解的“客体”,而是化身为一个鲜明、炽热、不容忽视的“异端”,一个“存在”的坐标,一个“意义”的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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