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秋灵治(1/2)
使者的目光沉了沉,追问:“那你爹呢?”
秋灵的眼神飘向远方,像是透过漫天黄沙望见了多年前的影子,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淡漠:“不知道叫什么。他早就不管我了,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小时候听吴家媳妇嚼舌根,说我是私生子。我爹有自己的家,我娘没了之后,他就给过几次钱,大概是看在那点稀薄的血脉情分上。后来我沦落到偷东西、讨饭,他就再也没出现过。说真的,我连他长什么样都快记不清了,更别说名字。”
使者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
秋灵却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抬眼:“我在余阳县长大,但从军之后,所有人都以为我是北方人。对了,我还发现,战友余大海跟我长得很像。你们要是真想查我爹是谁,或许可以从这条线索找起。”
使者挑眉:“你跟你爹长得很像?”
“记忆里是这样。”秋灵点头,声音轻得像风。
“记忆里?”使者捕捉到她话里的迟疑。
秋灵垂下眼睑:“我已经太久太久没见过他了,记忆早就模糊了。从小到大,见他的次数,扳着手指都数得过来。他和我娘或许有过感情,可我出生那天,娘就没了。他大概是恨我吧,看我的眼神,全是厌恶,根本不愿意正眼看我。”
风沙卷过她的发梢,带着几分萧瑟。
使者沉默片刻,又问:“那你长大的地方,具体住址在哪里?”
“南州郡翡翠街。”秋灵脱口而出。
使者忽然勾了勾唇角,带着几分了然的锐利:“小家伙,这就穿帮了。刚刚你不是说,自己是在余阳县长大的吗?”
秋灵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自暴自弃的疲惫:“我就是个流浪儿,哪里都能算长大的地方,哪里也都不是我的家。今天在余阳讨口饭,明天在南州偷个饼,有什么区别?”
使者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仿佛能穿透她层层防备,直抵心底:“所以,你是在流浪的时候认识了云灵翰,跟着他回了家,后来又替他从军?”
秋灵缓缓摇头,眼底泛起一层水光:“他没有带我回家,是我偷偷跟着去的。到了地方才知道,他有未婚妻,有心仪的姑娘,他的世界里从没有我。我只能远远看着,希望他幸福。”
她抬眼看向使者,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着哀求的颤抖:“云灵翰和他的家人,他们根本不知道我的所作所为,甚至可能不知道我的存在。求求你们,不要牵连他们。所有的事都是我一个人做的,要杀要剐,冲我来就好,放过他们,好不好?”
使者看着她泛红的眼眶,追问:“那云灵翰对你……”
秋灵再次摇头,一滴泪终于忍不住滑落脸颊,顺着下颌线砸进黄沙里,瞬间没了踪迹。她自嘲地笑了笑,声音哽咽:“他很好看,也很善良,见过一次就再也忘不了。他就像天上的月亮,干净又明亮,可我?我只是泥沼里的癞蛤蟆,除了远远昂着头看一眼,还能做什么?”
她吸了吸鼻子,泪水越涌越凶,却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只一遍遍地哀求:“我从来不敢奢求他多看我一眼,只希望我这点见不得光的喜欢,不会给他带来灭顶之灾。求求你们,别动他,真的求求你们了……”
使者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片刻,忽然问道:“云灵翰认识你?”
秋灵的指尖微微蜷缩,声音轻得像风中残烛:“只有一面之缘。鼓起勇气想再见他第二面时,才知道他有心仪之人。后来……后来他再没见过我,而我,远远见过他无数次。”她抬眼,眼底的哀求几乎要溢出来,“求你们,不要去打扰他,好不好?”
使者收回目光,重提旧话:“你真叫秋灵治?”
“应该是吧。”秋灵的声音带着不确定,“大概是我娘生前取的,只是……从来没人这么叫过我。”
“那你身边的人,都怎么叫你?”
秋灵死死咬着下唇,好半天才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野种、杂种、狗熊……什么难听说什么。”
使者的眉峰蹙了起来:“就没有一个正常的称呼?”
秋灵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麻木的自嘲:“为了混口饭吃,偷过东西,抢过狗食,谁会好好唤我名字?能不打我骂我就不错了。”
使者却不放过她话里的破绽,语气陡然锐利:“可据军队记录,你入营时身量壮实,甚至称得上肥胖。靠偷靠乞讨,能把自己喂成胖子?”
秋灵像是被刺了一下,别过脸去,语气生硬:“信不信由你。”
使者盯着她,目光如炬,仿佛要将她从里到外看穿。秋灵被他看得心头发慌,手指下意识地摸向腰间——方才那股杀人或跑路的念头又冒了出来。就在这时,使者终于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我会把你的话如实禀报上头,但最终如何处置,我说了不算。”
秋灵的手猛地按在剑柄上,眼神瞬间绷紧:“那你们会撤销云灵翰的退役证吗?”
“不会。”使者摇头,“军队事务繁杂,没功夫做朝令夕改的事。不过,我会把你的家庭联系人写成云灵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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