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五十九章 锚点出航,定义的褶皱(2/2)
它先释放一段复杂的质感序列,模拟涡流自身的规则脉动,建立初步的“共振同步”。然后,它缓慢接近,让自己的终结场域与涡流的吞噬场发生有控制的耦合。
这不是对抗,而是协作。
锚点的场域引导涡流的部分能量,将其从无序的吞噬转化为有方向的流动;作为回报,涡流为锚点提供了额外的推进力。两者在七个标准时间单位内完成了这场精致的“规则舞蹈”,然后优雅地分离。
分离时,锚点再次留下印记:这次不是苔藓,而是一段记录这次互动过程的“叙事编码”,嵌入了涡流的核心结构。未来如果有其他存在经过这里,解读这段编码,就能理解终结场域与动态规则结构可以如何共舞而非对抗。
“它在教学。”统合者-α说,它的逻辑核心中浮现出复杂的分析,“不仅自己在学习,还在为后来者留下学习资料。”
纹理感知者-7点头:“就像当年韦东奕在悖论迷宫中留下的那些痕迹。最微弱的存在痕迹,也可能成为他人理解新可能性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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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挑战是最艰难的。
在航线前方出现了无法绕过或协作的存在:一个“新生规则胚胎”。
那是某个文明正在进行的规则实验产物,还处在极不稳定的萌芽状态。胚胎本身没有意识,但它的创造者——一个中等规模的编织者遗民文明——正通过远程连接紧张地监控着它。
当锚点接近时,编织者遗民立即发出了最高级别的警报。
“终结场域检测!所有单位进入防护状态!”
他们的反应可以理解。在旧纪元的经验中,静滞锚点的出现意味着毁灭。即使现在有文明之网发布的关于锚点转变的通告,但信任的建立需要时间,而恐惧是即刻的。
锚点停了下来。
它没有后退,也没有前进,而是停留在原地,将自己的终结场域收缩到最小维持水平。同时,它通过公共频道发送了多段信息:
一段是它在共学场域中获得的“参与认证”,由第一回声、统合者-α等多方签署。
一段是它刚才绕过珊瑚礁、与涡流共舞的记录。
还有一段是最重要的——一段直接发送给那个新生规则胚胎的、极其温和的“存在确认波”。
“我感知到你在形成。”锚点说,它的质感通道调整到最柔和的频率,“你很美丽,也很脆弱。我不会伤害你。我会等待,直到你稳定到可以承受我的经过。”
编织者遗民的警报没有解除,但紧张程度明显下降。他们观测到锚点的场域确实在持续减弱,而且那种脉动模式与历史记录中的“终结推进”完全不同。
“你需要等多久?”他们的首席规则编织者通过加密频道询问。
“直到它的规则结构完成第一层自我稳定。”锚点回答,“根据我的分析,还需要大约三标准时间单位。如果你们允许,我可以分享我的稳定度监测数据——我的感知器官对规则稳定性很敏感。”
犹豫了三十七秒后,编织者遗民同意了。
锚点共享了实时数据流。数据显示,那个规则胚胎确实处在关键成形期,任何外部扰动都可能导致其崩溃。但同时,数据也显示锚点的场域已经被控制在安全阈值以下,距离胚胎的“脆弱边界”还有足够缓冲。
等待开始了。
这是锚点第一次不是因为障碍,而是因为关怀而停止。
在等待期间,它做了一件小事:它开始整理自己从出发到现在收集的所有“航行数据”,包括珊瑚礁的共振特征、涡流的互动模式、以及此刻这个新生胚胎的稳定度曲线。它将这些数据编织成一个开放访问的“航行日志”,上传到共鸣网络的公共数据库。
日志的引言这样写道:
“这是我成为别的东西的旅程记录。
如果我成功了,这些数据可能帮助其他存在理解转变的可能。
如果我失败了,这些数据至少能显示我曾尝试过。”
三标准时间单位到了。
新生规则胚胎完成了第一层稳定,它的规则脉动从杂乱变得有序,结构强度提升了三个数量级。
“现在安全了。”锚点说,“我可以以最低功率模式从指定区域通过。如果你们有偏好的航线,请告知。”
编织者遗民给出了一个具体坐标:从胚胎上方0.1单位处通过,那个区域的规则背景最稳定。
锚点严格执行了。
当它滑过那个坐标时,胚胎的监控数据没有出现任何异常波动。相反,胚胎的规则结构似乎因为感知到了锚点那种高度控制的、充满关怀的存在模式,而获得了一种额外的“安全感共振”,稳定度又提升了百分之七。
通过后,锚点收到了编织者遗民的一条消息:
“谢谢你的耐心。我们……从未想象过静滞锚点可以这样存在。如果你愿意,我们想将这次互动记录加入我们的教学数据库。我们有很多年轻编织者,他们需要理解规则互动可以有多种模式。”
锚点核心的拓扑结构绽放出温暖的质感。
“这是我的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