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归化立制，蛮砮誓忠定近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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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岛，南崖大营。

潮气裹着腥咸，黏在身上。

陆惊海按刀巡营，眉头紧锁。

营栅外，数十名蛮砮部众蹲在地上，就着昏暗天光修补渔网。

一名奉天军吏领着两个甲士上前，厉声呵斥。

“军营之内，哪来的私产！所有渔网，一律充公！按册领食，不懂规矩吗？”

一名土着老人死死攥着手里的祖传渔网，手臂枯瘦，青筋暴起，嘴唇哆嗦着，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地面，没了焦距。

陆惊海没出声，只对身后的记册官低语：“记下。其一，土着不识号令；其二，惯于自寻食，军粮不适；其三，拒入操列。此三难不解，两万人心不稳。”

他一字一句，口述极快。

记册官笔走龙蛇，连夜整理出一封《归降部族治理疏》，详陈习俗、诉求与现存矛盾，遣快船送往王城。

夜。

主将营帐。

蛮砮单膝跪地，甲胄压着伤口，声音里带着砂砾般的摩擦感。

“将军，族人们三日只领了半饱的湿粮，夜里却要被当成逃兵一样看着。再这样下去，我……压不住了。”

陆惊海看着地图，头也未抬。

“奏报已发，等王令。”

帐外火光跳动，几名土着头目围着火堆，用族语激烈地争论，刀柄在火光下时隐时现。

陆惊海眼皮微抬，对亲卫道：“调两车干粮过去，先安抚。”

翌日，督粮官船靠岸。

随船而来的，是奉天旧吏，钱敛。此人出身郑梁盐田案余党，侥幸脱罪，调任督粮。

钱敛手持军册，大步入营，身后跟着一队甲士，煞气腾腾。

“奉王令，清肃军纪！”

他声音尖利，目光扫过所有土着。

“归降部众，即日起，一律剃发、弃祖牌、改汉名！旧俗尽废！违者，按逃兵论处！”

土着哗然！

钱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走到营地中央，那里供奉着一块刻着海蟒图腾的巨大木牌。

“降了，就是奉天的兵，哪还有什么部落规矩！”

他一挥手，两名甲士上前，抬起图腾木牌，在众目睽睽之下，狠狠扔进了火盆！

轰！

火焰舔舐着图腾，发出“噼啪”的爆响。

一名土着老人当场嚎啕大哭，跪倒在地。

无数青壮的眼珠瞬间布满血丝，手死死按在了腰间的弯刀上。

“归降不是来坐牢！不是来烧祖宗的！”

外礁数十名土着兵听闻消息，当场掀翻了饭甑，手持长矛冲到营栅前，与守卫对峙。

一直在旁看戏的秦黑鲨辅军，不少人开始摇头。

“完了，这把火点下去，南崖非炸营不可。”

蛮砮脸色铁青，双拳攥得死紧，骨节发白，又缓缓松开。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和两万族人，是这台巨大战争机器上的一颗螺丝，一颗随时会因为过热而崩飞的螺丝。

钱敛见状，不退反进，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谁敢动手，谁先斩！”

他指向两名最先拔刀的土着头目。

“锁了！给我当众立威！”

“我看谁敢！”

蛮砮怒吼一声，挡在族人身前，与钱敛的甲士轰然对峙。

营中气氛，已到燃点。

“住手！”

一声冰冷的断喝，如惊雷炸响。

陆惊海策马而至，战马人立而起，将两拨人硬生生隔开。

他翻身下马，眼神冷得像冰。

“封刀，封人，封灶。”

陆惊海没有偏帮任何一方。

“全营上下，只验不杀！”

他强行摁下了骚乱，心中却疑云翻滚。

这把火，烧得太巧了。

陆惊海回到营帐，冷静复盘：钱敛督粮多日，为何偏偏挑在“奏报已发、王令将到”这个节骨眼，烧牌激变？

“核验焚牌时辰！”

“调近三日粮册、营门出入记！”

军令一下，亲卫飞奔而出。

几乎同时，一名墨文彬留下的密探悄然入帐，呈上一张字条。

“将军，昨夜有‘盐贩’混入营外，向土着头目散布‘奉天要剃发为奴，拿土着当填海炮灰’的谣言。”

盐贩，谣言，烧牌。

三者严丝合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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