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余波与归人(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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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曼沉默了一下。“我爸把东西交出去了。然后林家的单子没了,银行的授信收紧了,好几个合作方都在观望。他们说,萧家可能要出事。”
柳如烟握着手机,看着窗外。竹林在风里摇晃,竹梢高过屋檐,沙沙的,像有人在远处低语。
“如烟,我爸是不是做错了?”萧曼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他是不是不该交?”
柳如烟想了想。“他没有做错。做错的是那些人。”
“可是——”
“萧曼,你听我说。”柳如烟的声音不高,但很稳。
“你爸手里那些东西,是证据。证据就该交出去。交出去,是对的事。那些撤资的、毁约的、观望的,他们不是因为你爸做错了才走的。他们是因为怕。怕陈家倒了,怕自己跟着倒霉。这不是你爸的错,是他们的怕。”
萧曼沉默了很久。“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想见你。”
柳如烟看着窗外的竹林。月亮还没出来,天边还有最后一丝光,暗红色的,像烧尽的炭。
“明天。明天我去港城看你。”
“真的?”
“真的。”
萧曼又哭了。这次哭得没那么厉害,只是轻轻地抽泣,像雨打在芭蕉叶上。
“如烟,谢谢你。”
“谢什么。你是我朋友。”
挂了电话,柳如烟站起来,走到窗前。
竹林在夜色里变成一团一团的黑影,风一吹,沙沙响,像有人在说话。她站了很久,然后转过身,开始收拾画室。
画笔一支一支放进笔筒,颜料一管一管码进盒子,调色盘上的油彩还没干,她用刮刀刮干净,用松节油擦了一遍,再用布擦干。每一个动作都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陈姨端着一碗热汤走进来,看见她在收拾,愣了一下。
“小姐,您要走?”
“明天去港城。萧曼那边出了点事,我去看看她。”
陈姨点点头,把汤放在桌上。“那您喝了汤再收拾。别凉了。”
柳如烟端起碗,喝了一口。汤是排骨冬瓜汤,清淡,鲜甜,烫得舌尖发麻。她慢慢喝着,看着墙上那幅画。富士山,星空,小船,码头,灯,还有灯下那个人。
“陈姨。”
“嗯。”
“您说,一个人做对了事,为什么会被人为难?”
陈姨想了想。“因为对的事,不一定对所有人都是对的。有些人觉得对,有些人觉得不对。觉得不对的人,就会为难你。”
柳如烟放下碗,看着陈姨。“那您觉得我爸做得对吗?”
陈姨看着她,目光很静。“小姐,您爸做的对不对,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做的,是他该做的。”
柳如烟点了点头。她拿起画笔,在那幅画的右下角,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不是“柳如烟”三个字,是一个很小的符号,像一片竹叶,又像一滴水。她放下画笔,轻轻说了一句:“画完了。”
京城,西山。陆鸣兮到老宅的时候,是下午四点。阳光从西边照过来,把整座院子染成淡金色。
槐树下的藤椅上,陆则川坐着,面前还是那盆雀梅,手里拿着一把剪刀,正在修剪。
陈叔站在旁边,手里捧着喷壶,看见陆鸣兮进来,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转身回屋了。
陆鸣兮走过去,在父亲旁边的石凳上坐下。陆则川没有抬头,剪刀还在动,咔嚓咔嚓,一声接一声。
“回来了?”他问。
“回来了。”
“任务完成了?”
“完成了。”
陆则川点点头,放下剪刀,端起石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不在乎,又喝了一口。
“瘦了。”他说。
陆鸣兮看着父亲。老人比他上次回来的时候又老了一些,头发更白了,手上的老年斑更深了,但腰板还是直的,眼神还是清的。
“您也瘦了。”
陆则川笑了。那笑容很短,但眼睛里有光。“瘦了好。老了瘦一点,腿脚轻快。”
父子俩坐着,看着那盆雀梅。阳光从槐树的叶子缝隙漏下来,落在地面上,落在那盆修剪整齐的雀梅上,落在一老一少两个人的身上,斑斑驳驳,像一幅褪了色的老画。
“爸,港城那边的事,我听说了。”
“听谁说的?”
“小周。”
陆则川点了点头。“萧正峰把东西交出来了。交给我了。”
“我知道。”
“你知道?”
“如烟告诉我的。”
陆则川看了他一眼。“你们俩,倒是通气。”
陆鸣兮没有接话。他端起石桌上的茶壶,给父亲续了一杯,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已经泡了不知道几道,汤色很淡,但香气还在,若有若无,像远处山间的雾。
“爸,您打算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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