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下)(2/2)
“以前恨过。”他轻声说,
“但后来,在印度恒河边露宿的时候恨过,在非洲看到饿死的孩子时恨过,在寺庙里打坐怎么也静不下心的时候恨过。”
“那现在呢?”
“现在……”他收回目光,看向萧月,
“现在觉得,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如果不是那场变故,我不会走这么多路,见这么多人,明白这么多事。我可能还是个冷血的赚钱机器,永远不会知道……”
他顿了顿:“永远不会知道,人活着,除了钱和权,还有更重要的东西。”
“比如?”
“比如责任。”乾哲霄说,“对这片土地的责任,对那些信任你的人的责任,对……逝去的人的责任。”
他看向棋盘:“你父亲是个好人。他临终前,我去看过他。他说他最放不下的就是你。他说你太要强,太孤独。”
萧月手指一颤,烟灰掉在裙子上。她没去擦,只是看着乾哲霄:“所以他让您……关照我?”
“他没这么说。”乾哲霄坦白,“但我知道他的意思。这些年,我虽然云游四方,但一直关注着你的消息。你第一次创业失败,在汉东开投资公司被骗,那个匿名给你寄证据的人……”
“是您。”萧月接话,声音有些哑,“我都猜到了。那些证据来得太及时,太精准,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两人对视。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看不见,但感觉得到。
“为什么?”萧月问,“为什么暗中帮我,却从不露面?”
乾哲霄沉默了更久。久到萧月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因为……”他缓缓开口,“因为我不想让你有负担。”
“什么负担?”
“报恩的负担。”乾哲霄看着她的眼睛,“我帮你父亲,是我的选择。你不需要因为这个觉得欠我什么,更不需要因为这个……改变你的人生轨迹。”
萧月盯着他,突然笑了,笑中带着讽刺:“乾老师,您觉得我是那种会因为恩情就改变人生轨迹的人吗?”
“你不是。”乾哲霄也笑了,“但我不想让你为难。”
“那现在呢?”萧月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现在您为什么愿意露面了?”
乾哲霄抬头看着她。灯光下,她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一种压迫性的美
。深紫色丝绒长裙贴合着身体曲线,
浴后微湿的发梢还带着水汽,混合着香水的气息,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
“因为河西需要我。”他说,声音平静,“也因为……你需要我。”
最后四个字说得很轻,但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涟漪。
萧月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下。她俯身,双手撑在棋盘两侧,把乾哲霄困在自己和棋盘之间。
这个姿势很强势,甚至有些侵略性,但她的眼睛里闪着光。
“您确定?”她声音压低,“确定我需要您?”
乾哲霄没有躲闪,反而迎着她的目光:
“之前那场袭击,只是开始。国际资本已经盯上河西,盯上你的新能源产业链。他们接下来会用尽一切手段——做空、舆论战、技术封锁、甚至更下作的手段。”
他顿了顿:“你很强,萧月。但金融战争和商场竞争不一样。”
“它更肮脏,更残酷,没有规则可言。你需要一个……见过最肮脏一面的人。”
“比如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