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棺材形的门(2/2)
“不对劲。”三角眼突然转过身,眼神里带着惊恐,“S的房间……在煞气聚的地方。”
我心里猛地一沉。他刚才说,整栋楼东头高西头低,煞气往低的地方聚,S住的西头房间,不就是最低的地方吗?
“去看看!”老大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醒了,站在门口,脸色发白,“我们刚才也没信号,听见这边有动静就过来了。”
三角眼带头往西边走,我们跟在后面,脚步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刺耳。越往西走,空气越冷,像进了冰窖。
走到S的房间门口,门虚掩着,里面黑沉沉的。
“S?”老大喊了一声,没人应。
他推开门,一股寒气扑面而来,带着股淡淡的腥味。我们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柱扫过去——
房间里空荡荡的,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像没人睡过。
电视柜上,放着个东西。
是件白衣服,叠得方方正正的,像刚洗过晾干。
而在电视柜前面的地板上,有几滴暗红色的液体,已经干了,像干涸的血。
“S呢?”老四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三角眼走到电视柜前,拿起那件白衣服,闻了闻,脸色瞬间惨白:“他被‘请’走了。”
“什么意思?”
“那女人不是来看她们的,”三角眼的声音带着颤音,“她是来找人的。S住的房间,是她以前住的地方。”
他指着那件白衣服:“这是她的衣服。她来拿衣服,顺便……把占了她地方的人,带走了。”
我们都愣住了,后背的冷汗瞬间湿透了衣服。
刚才打电话给S的时候,他说“知道了”,那声音那么僵硬……难道那时候,他已经……
楼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很轻,像女人的高跟鞋。
从楼下上来的。
三角眼突然把那件白衣服往我们手里一塞,大喊:“快跑!往东边跑!她上来了!”
我们疯了似的往东头跑,手里攥着那件白衣服,冰凉的,像块冰。脚步声在身后紧追不舍,“嗒、嗒、嗒”,节奏均匀,像在敲鼓。
跑到东头房间,三角眼反手锁上门,用桌子顶住:“她怕阳气重的地方,东头高,阳气足点。”
“那S怎么办?”玲玲的声音带着哭腔。
“救不了了。”三角眼摇摇头,从黄纸包里掏出更多的糯米,撒在门周围,“这山庄头大屁股小,像口棺材,进来了就不容易出去。她是这棺材里的‘主人’,我们都是闯入者。”
他顿了顿,看着我们:“你们还记得老板娘说的话吗?她说山里不太平。这山庄以前是座坟,埋的就是个穿白衣服的女人,后来被人推平了盖了房子,煞气散不去,就成了现在这样。”
我们听得浑身发冷,没人说话。手机还是没信号,像被什么东西屏蔽了。窗外的风声更响了,像女人的哭声。
“那脚步声……好像没了。”老四贴在门上听了听,小声说。
三角眼示意我们别出声,自己走到窗边,往外看。月光下,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那口井,井口黑沉沉的,像只睁着的眼睛。
“她在井边。”三角眼的声音很沉,“好像在……打水。”
打水?深更半夜的,打水做什么?
我们凑到窗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井边果然有个白影,背对着我们,蹲在那里,好像在往井里放什么东西。
“她在处理……”三角眼的声音带着恐惧,“处理S的……”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我们都明白了。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玲玲忍不住跑到角落吐了起来。
就在这时,门突然“咚”地响了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我们吓得往后退,三角眼把糯米往门缝里塞:“别开门!千万别开!”
“咚、咚、咚”,撞门声越来越响,门板都在晃,顶住门的桌子发出“吱呀”的呻吟,好像随时会散架。
门外传来女人的声音,很轻,很柔,像在唱歌:“我的衣服……还给我……”
三个女同事吓得捂住耳朵,蹲在地上哭。老大和老四抄起椅子,紧张地盯着门,手都在抖。
“不能给她!”三角眼大喊,“给了她,她就进来了!”
撞门声停了。
女人的声音也消失了。
房间里一片死寂,我们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像擂鼓。
过了大概十分钟,三角眼才敢凑到门缝边看了看,然后松了口气:“她走了。”
我们瘫在地上,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天快亮了,”三角眼看了看手机,凌晨四点,“天亮了阳气重,她不敢出来,我们趁那时候赶紧走。”
大家点点头,没人再说话,只是紧紧盯着门口,生怕那女人再回来。
好不容易熬到天边泛起鱼肚白,院子里的鸡开始叫了,我们才敢打开门。外面的空气很清新,带着松针的香味,不像半夜那么冷了。
我们蹑手蹑脚地往楼下走,经过S的房间时,门还是虚掩着,里面空荡荡的,那件白衣服不见了。
老板娘站在院子里,看见我们,脸上的笑很僵硬:“这就走了?不再住一天?”
“不住了,家里有事。”老大强装镇定,拎着行李往大门走。
经过大门时,我又看了一眼那“头大屁股小”的结构,突然觉得三角眼说得真对,像口巨大的棺材,而我们,差点就成了棺材里的“陪葬品”。
坐上车,开出很远,手机才有了信号。老大给公司打电话,说S失踪了,让公司报警。
警察来山里搜了几天,什么都没找到,最后只能按失踪人口处理。
回公司后,三角眼没多久就辞职了,据说回了老家,再也没出来过。
我们再也没去过那个山庄。
只是偶尔加班到半夜,听见楼道里传来“嗒、嗒、嗒”的脚步声,我们都会吓得赶紧关掉灯,躲在桌子底下,直到天亮。
还有一次,玲玲整理旧物,翻出一张在山庄门口拍的合影。照片上,我们九个都笑着,只有S,站在最边上,脸色发白,眼神空洞洞的,像个提线木偶。
而在他身后的大门阴影里,有个模糊的白影,像个穿白衣服的女人,正对着镜头,微微歪着头,好像在笑。
玲玲把照片烧了,烧的时候,火苗发出“滋滋”的响,像有人在哭。
从那以后,我们再也没提起过那个山庄,那个穿白衣服的女人,还有失踪的S。
只是每次看到三角眼,或者听到有人说“头大屁股小”,我们都会下意识地打个寒颤,想起那个棺材一样的山庄,想起半夜的敲门声,还有井边那个模糊的白影。
有些地方,真的不能去。有些东西,真的不能惹。
尤其是在那些看起来像棺材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