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灵异恐怖 > 半夜起床别开灯 > 第12章 湿人

第12章 湿人(2/2)

目录

站在站台上,我才发现自己浑身都湿透了,不是汗,是那种带着土腥味的冷水,顺着衣服往下滴。安安的头发还是湿的,可他却不喊冷了,只是睁着大眼睛,看着刚刚开走的地铁,小手指着车窗,轻轻说了句:“他们还在里面。”

换乘的地铁很快就来了,这次车厢里人很少,我抱着安安坐在最角落的位置,心还在“咚咚”狂跳。

安安突然指着车厢连接处,小声说:“妈妈,那个叔叔的鞋在滴水。”

我看过去,一个穿工装的男人正靠在扶手上,低着头,像是在睡觉。他的胶鞋看着确实有点湿,裤脚卷起来,小腿上沾着些泥点,可在地铁里踩了水也正常,算不上“滴水”。

“那是叔叔不小心踩了水。”我安慰道。

可安安却摇着头,小手指得更用力了:“滴、滴、滴……一直滴。”

我仔细一看,果然,男人的鞋尖处,真的有水滴往下掉,一滴接一滴,落在地板上,却没留下任何水痕,像滴进了海绵里。

更吓人的是,男人的头发也是湿的,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滑,可他好像毫无知觉,依旧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哭,又像是在发抖。

我赶紧别过头,不敢再看。可眼角的余光里,那个男人突然抬起了头,脸对着我们的方向。他的脸惨白浮肿,眼睛半睁半闭,嘴角挂着一丝黑红色的黏液,像是血混着泥水。

我吓得赶紧捂住安安的眼睛,心脏差点跳出来。再定睛一看,男人还低着头,什么都没变。

是幻觉吗?

我使劲眨了眨眼,手心全是汗。安安在我怀里动了动,小声说:“妈妈,他在看我们。”

“别说话。”我咬着牙,声音发颤。

地铁继续往前开,每到一站,车门打开,我都觉得有股湿冷的风灌进来,带着那股挥之不去的土腥味。车厢里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我们和那个工装男人。

突然,那个男人动了。他慢慢抬起头,这次我看得清清楚楚——他的脸真的是惨白浮肿的,眼睛里没有黑眼珠,全是白的,像是被水泡得翻了上去。他咧开嘴,露出黑红色的牙床,朝着我们这边,一步一步地挪过来。

他的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像是在水里走路。每走一步,地板上就留下一个湿漉漉的脚印,可那脚印很快就消失了,像从未存在过。

“妈妈!跑!”安安突然尖叫起来。

我抱着他,连滚带爬地冲向车门。幸好这时地铁到站了,门刚打开一条缝,我就挤了出去。

站台上空无一人,灯光惨白,照在地板上,反射出冷冷的光。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男人还在车厢里,脸贴着车门玻璃,白花花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们,嘴角的黑红色黏液顺着玻璃往下流,像一条蚯蚓。

车门缓缓关上,把他关在了里面。地铁“呜”地一声开走了,车窗外,那个男人的脸一直贴着玻璃,跟着我们移动,直到列车消失在隧道里。

我抱着安安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安安趴在我怀里,突然指着我的后背,小声说:“妈妈,你的衣服……湿了。”

我伸手一摸,后背果然湿漉漉的,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那股土腥味浓得让人作呕。更可怕的是,湿漉漉的地方,形状像是一只手抓过的痕迹。

“安安,我们快离开这里。”我挣扎着站起来,抱着他就往出口跑。

电梯上行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站台。空荡荡的站台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好多人影,都低着头,浑身湿漉漉的,慢慢地挪动着,像是在寻找什么。他们的脚下,地板越来越湿,渐渐积起了水洼,水洼里,映出一张张惨白浮肿的脸。

到了机场,我抱着安安坐在候机厅的长椅上,浑身还在发抖。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暖洋洋的,可我总觉得身上还是黏糊糊的,那股土腥味怎么也散不去。

安安喝了点牛奶,靠着我睡着了,小眉头还是皱着的,像是在做噩梦。我看着他熟睡的脸,心里又酸又怕。他那么小,什么都不懂,却能看见我们看不见的东西。那些“湿人”,是21年暴雨里没来得及离开的人吗?他们还困在地铁里,日复一日地等着,盼着,或者只是……想让别人知道他们有多冷,有多怕。

广播里传来登机通知,我抱着安安站起来,刚走两步,就听见身后有人喊:“等一下!”

回头一看,是个穿制服的机场工作人员,三十多岁,脸色有点苍白。“刚才在地铁上,是你吧?”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我点点头,心里咯噔一下。

“你家孩子……是不是说地铁里有湿人?”他声音压得很低。

我浑身一震,盯着他:“你怎么知道?”

他叹了口气,往旁边走了两步,示意我跟上。“我妹妹……21年7月20号,就在那班地铁上没出来。”他声音发颤,“我后来也总去坐那趟地铁,总觉得她还在里面。有次带我侄子去,他也跟你家孩子一样,指着空座位说‘姑姑在那坐着,身上好湿’。”

我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原来不止安安,不止我。

“他们不是故意吓人的。”他看着远处的登机口,声音很轻,“他们只是……还没走出来。”

登机的时候,安安醒了,揉着眼睛看我。我摸着他湿漉漉的头发,突然不觉得害怕了。

“安安,那些湿人,是不是很冷?”我轻声问。

安安点点头,小手指着窗外:“冷,他们想回家。”

飞机起飞的时候,我抱着安安,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阳光灿烂,车水马龙,一切都那么正常。可我知道,在城市地下的隧道里,有一群永远也干不了的人,他们还困在那个暴雨倾盆的下午,等着有人记得他们,等着有人说一句:“别怕,我们没忘。”

回到家,我把安安的衣服全换了,洗了三遍,那股土腥味才淡了点。可他的头发,怎么吹都觉得有点潮,像是永远也晒不干。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带安安坐过地铁。有时路过地铁站,他还是会指着入口,小声说“湿”,但我不再捂住他的嘴,只是牵着他的手,快步走开。

我知道,有些记忆,就像那些干不了的水渍,会永远留在那里。你看不见,不代表它不存在。而我们能做的,或许只是记住,然后带着这份沉甸甸的记忆,好好地活下去。

毕竟,活着的人,要替那些没能走出来的人,看看更晴朗的天。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