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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结霜的三轮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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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雾浓得像浆糊,把村长家的院墙糊成一团白。王桂英搓着冻得通红的手,往三轮车斗里铺了层厚棉絮,小宝,坐好了,别乱动,这天能把人冻成冰棍。

三岁的小宝裹在红棉袄里,像颗圆滚滚的山楂,小手扒着车斗边缘,嘴里含着块奶糖,含混不清地喊:姥姥,快点,要迟到了。

王桂英瞪了眼蹲在门槛上抽烟的女婿张强,还抽!不知道搭把手?张强闷头吸了口烟,烟灰落在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上,他没动,只闷闷地说:路滑,我跟着走一段。

不用!王桂英跨上三轮车,车把上的铁铃铛结了层薄霜,一声,在雾里散得老远,我骑了几十年车,还能摔着?

三轮车慢悠悠地钻进雾里,车斗里的小宝咯咯笑,伸手去抓飘过眼前的雾团。王桂英回头看了眼,骂了句小兔崽子,嘴角却扬着笑。她这辈子没生儿子,俩闺女嫁得远,好不容易招了上门女婿,生了个大胖小子,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

经过村口老槐树下的路口时,王桂英下意识地捏了捏车闸。这路口是个拐角,平时就容易出事,今天雾大,更是得小心。她喊了声小宝抓紧,正要拐弯,突然听见一阵刺耳的鸣笛声,像头野兽在雾里咆哮。

紧接着是强光——两束车灯穿透浓雾,直直射过来,晃得她睁不开眼。王桂英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在车斗上,一声巨响,三轮车像片叶子似的被掀飞出去。她被甩在冰冷的地上,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眼前发黑,嘴里的牙都松了。

小宝!她疯了一样爬起来,嗓子喊得劈了叉。

车斗已经摔变形了,红棉袄的一角从扭曲的铁架里露出来,一动不动。那束强光还在晃,引擎声轰隆隆的,像在嘲笑。王桂英扑过去想拽孩子,却被一股风掀得后退几步——大车没停,车轮碾过三轮车的碎片,溅起的冰碴子打在她脸上,生疼。

她看见车尾灯像颗猩红的眼珠,在雾里一闪,就没了踪影。

张强赶到时,王桂英正抱着小宝跪在地上哭,眼泪冻在脸上,像层冰壳。孩子的红棉袄被血浸透了,软塌塌的,王桂英的手在抖,想给孩子擦脸,却摸到一手黏糊糊的温热。

报警......快报警......王桂英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每说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子。

张强的脸白得像纸,手哆嗦着摸手机,却怎么也按不对号码。雾里飘来三轮车铃铛的声,很轻,像小宝在笑。

村长李老栓是在医院走廊里倒下的。医生刚说完孩子没了,他就突然捂住头,腿一软,顺着墙滑下去,后脑勺磕在长椅的铁扶手上,发出的闷响。

送进抢救室时,他的瞳孔已经散了。大女儿赶回来时,只看见盖着白布的担架被推出来,白布

我爹他......大女儿抓住护士的手,指甲掐进对方的肉里。

护士别过头,突发性脑溢血,送来太晚了。

张强蹲在走廊尽头,背对着所有人。他的蓝布褂子上沾着血,是王桂英的,也是小宝的。有人拍他的肩膀,他没动,像尊生了锈的石像。直到李老栓的遗体被推过,他才慢慢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盯着那白布的一角,像要看出个洞来。

葬礼办得仓促。王桂英还在医院躺着,腿断了,说话含糊不清,总在夜里喊小宝的棉袄。大女儿和二女儿轮流守着,姐妹俩没怎么哭,只是脸一天比一天白,像蒙了层霜。

张强每天都去村口的路口。雾大的时候去,出太阳的时候也去。他蹲在老槐树下,盯着地上那摊早已干涸的暗红血迹,一看就是一天。有人路过问他,他也不说话,只是眼珠动一下,像个没上弦的木偶。

开春的时候,王桂英出院了。她拄着拐杖,走路一瘸一拐,看见张强蹲在门口,劈头就骂:你个丧门星!要不是你不跟着,小宝能出事?我男人能气死?

张强还是不说话,站起来往屋里走。他的腿有点打晃,像是站不稳。

从那天起,张强就病了。

先是手抖,端碗的时候能把粥洒半碗。后来是腿软,走几步就得停下来歇着,身子晃得像风中的芦苇。村里的赤脚医生来看过,开了些钙片,吃了也没用。他越来越瘦,颧骨凸出来,眼窝陷进去,穿那件蓝布褂子,像挂在衣架上似的。

他不再去村口蹲了,改成在村里晃。每天天一亮就出门,沿着墙根慢慢走,双手背在身后,身子佝偻着,见人也不打招呼,眼神直勾勾的,像在找什么。

孩子们见了他就躲,说他阴气重。大人们也绕着走,背后偷偷说:怕是被吓破了胆,也可能......是老李家的冤魂缠上他了。

王桂英听了这话,拄着拐杖追出去骂:放你娘的屁!我家张强是好人!是那没良心的司机害了我们!骂着骂着就哭了,拐杖地敲着地,天杀的司机啊!你出来啊!

雾又起了的时候,张强晃到了村口。老槐树下的血迹早就没了,被雨水冲得干干净净。他蹲下来,手指在地上划,像在写字。雾里传来三轮车的声,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张强猛地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他看见雾里有辆三轮车,车斗里坐着个穿红棉袄的小孩,正冲他笑。

小宝......他喃喃地说,站起来想往前走,腿却软得像面条,等等姥爷......

三轮车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雾里。张强站在原地,风卷着雾沫子打在他脸上,他没动,像棵被冻僵的草。

王桂英的腿好利索些后,开始天天去镇上的交警队。她不吵不闹,就坐在门口的石阶上,手里攥着个红布包,里面是小宝没烧完的胎发。

同志,抓到了吗?交警换岗的时候,她就问一句,声音沙哑得像破锣。

还没,年轻的交警叹口气,那天雾太大,没监控,也没目击者......

怎么会没目击者?王桂英的眼睛红了,我看见了!是辆大卡车!蓝色的!车头上有个白字!她的记忆越来越模糊,那天的强光晃得她什么都看不清,只能抓住这点零碎的印象。

她在交警队门口坐了一个月,从春坐到夏。有人给她递水,有人给她塞馒头,她都接过来,说声,然后继续坐着,像块生了根的石头。

这天下午,她正坐在石阶上打盹,突然被一阵声惊醒。是三轮车的铃铛声,跟她家那辆的声音一模一样。

她猛地站起来,腿还没好利索,差点摔倒。顺着声音望去,街角的雾里,有辆三轮车慢慢骑过来,车把上的铁铃铛叮铃叮铃地响。

是我家的车!王桂英的心脏狂跳起来,拄着拐杖追过去,等等!师傅!等等!

三轮车停在了路口,骑车的是个老头,回头看她,大姐,你喊我?

这车......王桂英盯着车把上的铃铛,那铃铛上有个小缺口,是去年冬天小宝用石头砸的,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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