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都没关系(2/2)
风里隐约有淡粉色的东西在旋——是桃花瓣。
老周追到门口,张嘴想喊,声音却被那阵冷风噎了回去。
他只看见道士的背影,灰布道袍的下摆被风撩起,像一只收拢翅膀的夜鸟。
巷子里的光影扭曲了一瞬,然后人不见了。
老周扶着门框,站在原地好半天,才脸色苍白的转头看向妻子。
他活了四十七年,还是第一次亲眼看见这种……【事】。
任安还坐在沙发上,低着头,肩背僵硬。周屿站在她身边,眼睛瞪得老大,盯着已经空无一人的门口。
“……媳妇。”老周声音发飘:“那个道长,他、他是人是鬼?”
任安没答。
她慢慢抬起手,捂住脸,声音闷在手心里:“他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周屿小声问:“妈,外公真的……每年都回来?”
任安沉默着。
黄昏沉尽,小镇的集市收了摊。
卖鱼的女人把剩下的几条鲫鱼倒进塑料桶,推着三轮车往家走,路过街口忽然打了个寒噤,莫名其妙地缩了缩脖子,回头望了一眼。
什么也没有。
卖烧饼的老汉正在收拾炉子,一阵风吹过,像有人从背后轻轻吹了口气。
他摸了摸后颈,嘟囔:“这鬼天,风咋就这么阴……”
没人应他。
风打着旋,带着桃花香穿过收空的菜市,穿过熄了灯的铺面……一路往江边去了。
陆离没一会功夫,就已经站在江堤上。
他左手一翻,一枚鬼气铜钱就从空中掉下,落在掌心。
他把铜钱往前一抛。
铜钱没有落进江里,它在半空翻转,被不知何来的风吹动,不疾不徐地贴着江堤边缘,往南飘去。
陆离跟着它走。
江堤很长,隔一段就有一盏昏暗的路灯,把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偶尔有夜跑的镇民经过,低着头看手机,没注意这个独自走在江边的道士。
铜钱飘到江湾处,慢下来。
这里有一座桥。
一座新修的跨江公路桥横跨两岸的桥,它混凝土桥墩粗壮沉稳,车流不息。
轿车的灯光一道道划过夜空,轮胎碾压桥面的声音隔着重重的空气传下来,闷而遥远。
铜钱停住了。
它悬在半空,轻轻旋转,又化作青烟散去,像耗尽了力气。
桥底下很暗。
路灯照不到这里,只有桥面缝隙漏下几缕细光,江风灌进来,呜呜地响。
桥墩边靠着一样东西。
是一艘废弃的船坞,是早年那种简易的、用旧木料搭起来的水上泊位。
木头朽烂了大半,钉眼处渗着黑水,船板翘起,露出里面被江水浸泡多年的灰白色木茬。
半截缆绳还拴在铁桩上,另一头垂进江里,早已看不出拴过什么。
这船坞很久没人用了,久到镇上的人可能已经忘了它的存在。
陆离看着它。
他的灰眸里,那艘朽烂的船坞上方,正丝丝缕缕地,缠绕着墨黑色的鬼气。
看了一会后,陆离的灰眸深处,墨绿色的水气无声流转,如涟漪一层层荡开。
陆离心念一动,他身侧,空气骤然湿冷。
一道墨绿色的影子自虚空中蜿蜒而出。
龙首鱼身,长吻无须,角如幼鹿初萌,尚未分叉,鳞片细腻如碧玉浸水,身形不高,只比陆离高出大半个头,尾鳍轻摆,悬停在空中。
【阴神螭汐】
陆离心中升起,“看看
而后螭汐便仰首,龙吻朝向江面俯身。
一声龙鸣后,墨绿色的龙影一转,鳍尾舒展,没入江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