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遇知心姐妹(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虽说吕晓筠渐渐习惯了婆婆的谩骂,可有些话,她还是没法当作耳旁风。
尤其是涉及到“断子绝孙”这类戳心窝子的话,婆婆的反应能瞬间炸锅,那架势,恨不得把天捅个窟窿。
有回王家老二路过武家门口,手里还拎着半袋刚从地里收的红薯,被婆婆无端骂了几句,忍无可忍回怼了一句:“擦!断子绝孙的玩意儿!”
这话刚落地,原本坐在门槛上抽旱烟的婆婆“噌”地一下就跳了起来,手里的旱烟袋锅子“哐当”砸在门槛上,火星子溅了一地,拐杖举得老高,在半空中胡乱摇晃,扯着破锣似的嗓子竭斯底里地骂开了:“你娘的王八蛋!你家才死光光!驴蛋子亲的,马下巴拱的,骡子养的……”
一串串不堪入耳的骂声像机关枪似的往外喷,唾沫星子顺着嘴角往下淌,沾在下巴的皱纹里,看着又凶又狼狈。
王家老二早就吓得窜出去老远,手里的红薯都掉了两个,跑的时候还不忘回头瞥一眼,脚底下跟踩了风火轮似的。
吕晓筠站在院里看得明白,他不是怕婆婆,是怕这老东西万一跟他抬杠时气背过去,武家人再讹上他,到时候赔粮赔钱,那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武家在村里的名声早就臭透了,十里八乡的谁不知道这家人不好惹?
很多村民宁愿多绕二里地,踩过满脚的泥坑,也不愿从武家门前过,就像避开剧毒的瘟疫窝一样,哪怕远远望见武家的院墙,都要加快脚步低头快走。
不过吕晓筠也发现,婆婆并非坏到骨子里,她对村里的小男孩格外友善,那态度,跟对家里人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别。
有回老张家8岁的小孙子,背着个磨得发亮的柳条筐,筐沿还破了个小洞,一颠一颠地在坑坑洼洼的大街上跑,筐里的猪草都快晃出来了。
远远望见婆婆坐在门槛边的石头垛上抽旱烟,小家伙就仰着红扑扑的脸蛋,大声喊:“奶奶好!”
“哎!哎!哎!”婆婆的回应音调一声高过一声,透着说不出的爽快,手里的旱烟袋都停住了,还急忙叮嘱:“慢点儿跑!小心摔着!地上有土坷垃,别崴了脚!”
要是碰到小男孩慢悠悠地从门前走过,她还会热情地招呼他们进屋,迈着蹒跚的步子拉开抽屉,掏出几块用红纸包着的花生酥糖,糖纸都发皱了,却小心翼翼地塞进孩子们手里,笑眯眯地哄着:“再叫声奶奶!叫得甜,奶奶再给一块!”
“奶奶!”孩子们脆生生地叫一声,声音甜得能腻死人。
“哎!哎!哎!”婆婆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连眼角的眼屎都显得不那么刺眼,还伸手轻轻摸了摸孩子的头,动作轻得不像她。
这场景让吕晓筠觉得格外奇怪,心里像压了块小石头,怎么想都想不通。
要知道,大哥家的小闺女男男,整天围着婆婆转,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辫子,“奶奶、奶奶”叫个不停,声音比村里的小公鸡还响亮,换来的从来都是冷脸。
“大声叫什么叫!你奶奶死了吗!吵得我耳朵疼!”男男被吓得一哆嗦,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她又会扯着嗓子嚷:“哭!就知道哭!你是想把你奶奶哭死才甘心是吧!丧门星!”
这事儿吕晓筠纳闷了好多年,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直到自己生了儿子,看着婆婆抱着儿子爱不释手的模样,才彻底明白婆婆的小心思。
后来有回嫂子受了委屈,眼睛哭得通红,拉着吕晓筠的胳膊,哽咽着跟她说:“她啊,就是老封建,一门心思想要个孙子传宗接代!咱生的是闺女,在她眼里,就是没用的赔钱货!”
别看婆婆性格孤僻,见谁都爱怼,说话像吃了枪药似的,却也有个能说知心话的人——邻居牛华的媳妇那芳。
俩人算是忘年交,一个是七十多岁的老太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一个是快三十岁的媳妇,手脚麻利,眉眼和善,谁也说不清那芳是怎么跟性格怪异的婆婆处得这么融洽的。
自打吕晓筠嫁过来,那芳像是知道她家里忙乱,又怕过来给她添乱,一直没过来找婆婆唠嗑,偶尔在门口碰到,也只是笑着打个招呼,匆匆就走。
有天晌午,天气格外好,阳光暖融融的,洒在身上像盖了层薄棉被,连风都带着几分温柔,吹在脸上痒痒的,不冷也不热。
婆婆的心情也少见地好,没有坐在门槛上骂街,也没有摔摔打打,反而叫吕晓筠泡了壶大叶子茶,茶叶是最便宜的那种,碎渣子很多,却被她看得格外金贵。
她还特意从柜子最里面,摸出几块黄澄澄的大冰糖,冰糖表面还沾着点灰尘,她用袖口擦了又擦,才放进茶壶里,用筷子搅了搅,直到冰糖慢慢化开。
“去!把新打的谷子舀一瓢,给你那芳姐送过去,再叫她过来喝茶,就说我找她唠唠嗑。”婆婆靠在藤椅上,藤椅吱呀吱呀地响,语气比平时温和了不少,连眼神都软了些。
吕晓筠端着一瓢金灿灿、黄得扎眼的小米,小米还带着刚晒干的阳光味,颗粒饱满,没有一点杂质,往那芳家走去。
嫁过来快一个月了,除了偶尔去供销社买酱油、买肥皂,这还是她头一回串门,心里有点发慌,手心都冒出了汗,脚步放得很慢,一步挪不了半尺,生怕哪里做得不对,被人笑话。
走到那芳家门口,她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轻轻喊了一声:“在家吗?那芳姐,我是晓筠。”
说着就探头探脑地往天井里张望,农村家家户户大多养狗,有的还特别凶,她就怕突然窜出一条狗来,对着她狂叫,吓自己一跳,到时候手里的小米洒了,还得挨婆婆的骂。
“哎!来了来了!”屋门口很快站了个妇女,个子不高不矮,身材不胖不瘦,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挽到胳膊肘,笑着朝她招手:“快进来,快进来!别站在门口,晒得慌!”
吕晓筠走进院子,院子扫得干干净净,墙角种着几棵指甲花,开得正艳,她把小米递过去,语气有些拘谨:“那芳姐,这是我婆婆让我给你送过来的,新打的小米,熬粥香。”
走近了她才看清那芳的模样,梨子脸,厚嘴唇,笑起来的时候会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高鼻梁,眉毛黑黑的,鬓发长长的,用一根红头绳扎在耳后,脸上带着和善的笑意,眼神软软的,看着就让人觉得亲切,没有一点架子。
那芳正撸着袖子,双手沾满了乳白色的肥皂沫,手上还沾着几根孩子的头发,她接过瓢,小心翼翼地放在墙角的石台上,笑着说:“你坐,你先坐,我正给儿子洗头呢,马上就好,别嫌乱。”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