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毕庶模喜得贵子(2/2)
“毕夫人,今天感觉怎么样?”大夫走到病床前,声音温和。他拿起听诊器,轻轻搭在毕夫人的胸口,手指避开了裹在她身上的薄被。听诊器在耳畔贴了片刻,大夫收回手,转头看向守在一旁的毕厂长,眉眼间带着笑意:“产妇的情况不错,恢复得很顺利,今天你们就可以准备出院了。”
毕厂长紧绷了几天的神经骤然松弛,脸上立刻漾开笑来,连连点头:“太好了,太好了,辛苦您了大夫!”
“回家后可得多上心。”大夫细细叮嘱,语气郑重,“产妇最要紧的是不要受凉,冷风、凉水都沾不得,尤其这凉水,是万万碰不得的,不然落下病根,以后有的罪受。”
“记着了记着了,一定照办!”毕厂长忙不迭应下,把大夫的话字字句句都刻在了心里。
大夫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便转身去查下一个病房了。他刚走,毕厂长就一刻也不敢耽搁,揣着单据快步往住院处跑,麻利地办完了出院手续,又折回护士站,和值班护士仔细交接了毕夫人的身体状况和后续护理要点,生怕漏了半点细节。
一切琐事料理妥当,毕厂长先把病房里那张陪床用的折叠床扛起来,快步走到医院大门口。冬日的风卷着寒意扑过来,他紧了紧衣领,转身去停车场把车开了过来。后备箱“咔嗒”一声弹开,他弯腰将折叠床仔细地塞进去,又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放稳当了才关上车门。
这边,马媛早已手脚麻利地忙活起来。她抱过襁褓里的婴儿,又拿过一床厚实的棉被,将毕夫人的上身和孩子严严实实地裹住,只露出一双眼睛,防备着外头的寒风。她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毕夫人下床,一步一步挪到车边。毕厂长早把车里的暖气开到了最大,车门一拉开,一股融融的暖意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周身的寒气。
仲昆则留在病房里,将那些零零散散的日用品——暖水壶、换洗衣物、吃剩的点心匣子,一股脑儿地归拢到一起,抱在怀里搬到车上,一股脑塞进了后备箱。
后备箱“砰”地一声合上,所有东西都安置妥当了。两辆车并排停在医院门口,车窗摇起,隔绝了外头的寒风。引擎相继发动,车灯亮了亮,两辆车便缓缓驶离了医院,朝着各自的家的方向,稳稳地开去。冬日的阳光透过车窗,洒在毕夫人带着倦意却满是温柔的脸上,也洒在襁褓中婴儿恬静的睡颜上,一路暖融融的。
从医院出来的风带着点料峭的凉意,两人没有拐向回杨家庄的岔路,反而径直往岳父家的方向走。
一进门就闻到厨房里就飘出饭菜香气。岳母系着蓝布围裙正忙着。仲昆把早晨从岳母家借走的保温桶拎着桶送回厨房,桶壁还残留着些许饭菜的余香,岳母接过时连连摆手:“急什么,放着也是放着,你们下次用就是。”
其实昨晚从医院离开,两人怕扰了老人休息,就在外面的小馆子随便吃了点。今早岳母却特意嘱咐仲昆:“晚上别在外头吃了,回家来,我给你们做几个拿手菜。”
这话可不是随口说说。岳母下午就挎着菜篮子去了市场,在鱼摊前挑拣了许久,才选了一条鲜活的鲤鱼。傍晚时分,厨房里就响起了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滋啦的热油声混着酸菜的酸香飘满了整个屋子。等到仲昆和马媛坐在餐桌前时,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酸菜鱼已经端上桌,雪白的鱼肉浸在红亮的汤汁里,酸菜脆嫩,泡椒鲜辣。旁边还摆着一盘麻辣豆腐,豆腐嫩得一抿就化,麻辣入味,还有一盘干煸大头菜,咸香爽脆,全是马媛爱吃的口味。不长时间岳父回来了,一家四口围着餐桌坐下。
马媛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鱼肉放进嘴里,鲜美的滋味在舌尖散开,眼眶微微发热。她放下筷子,看着忙前忙后的母亲,轻声说:“妈,我好久没吃到这么香的晚饭了。”岳母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给她碗里添了块豆腐:“喜欢就多吃点,看你这阵子瘦的。”
晚饭后,暮色渐浓。客厅里的暖光灯亮着,马媛挨着母亲坐在沙发上,两人絮絮叨叨地拉着家常。说的都是些家长里短的琐事,谁家的孩子考上了大学,谁家的菜种得好,马媛许久没回来,心里攒了一肚子的话,娘儿俩越聊越投机,时不时传来一阵轻笑。
另一边,仲昆则跟着岳父进了书房。书房里飘着淡淡的墨香,书架上摆满了书籍,岳父指了指红木椅子,示意他坐下。仲昆刚坐稳,就提起了毕庶模喜添贵子的事:“爸,毕庶模昨天生了个儿子,母子平安。”
岳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时才缓缓开口:“今早你妈已经跟我说了,这是好事。他两口子,这辈子都得记着你的情分。”话音顿了顿,他的神色严肃了几分,“只是毕庶模这个人,心机太深,你往后和他打交道,一定要多留个心眼,重点防范。”
仲昆点点头,岳父看人向来精准,他自然记在心里。
岳父又喝了口水,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一封信递给他:“香港的陈先生又来了信,为上次突发官司没能去成海南的事道歉。”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陈先生还是坚持,海南刚开放,遍地都是赚钱的机会,不少香港人都去那边投资了,一半人已经赚得盆满钵满。他儿子已经先去了海南,注册了一家贸易公司,打算先站稳脚跟,再谋长远发展。陈先生的意思,是建议你再跑一趟海南,和他儿子合伙,先做南北方的货物生意。”
仲昆接过信,快速扫了几眼,抬头看向岳父,语气诚恳:“爸,你觉得我去不去好?要是去,是现在动身,还是等过了春节?今年1月底就过年了,我琢磨着,要去也得等春节后。这段时间,先问问陈先生,海南那边到底需要北方的什么货,再跑跑市场,把行情摸透了,免得两眼一抹黑过去。”
岳父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陷入了沉思。书房里静了片刻。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转向仲昆:“去是肯定要去的,海南那边的机遇确实难得。但现在过去,就算能稳住局面,春节前也做不成什么生意,你总不能留在海南过年,来回折腾就得半个月,得不偿失。不如等过了春节再过去,到时候万事俱备,也能专心做事。”
仲昆听完,心里的那点犹豫顿时消散了,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好,就听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