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数据洪流：沈皓的织网进化（2/2）

老头子样，花白头发，鼻梁上架着老花镜，左耳缺了个小角——打猎时被狼啃的。王教授。当年跟我爸一块搞“潘多拉计划”的，后来在一次实验事故里失踪了。

我还以为他死了。

“那是……”沈皓也看到了，“人？”

“科学家。”我声音压得很低，“我认识他。他还活着？”

“不……不对。”沈皓突然说，“他们不是活着。是被困住了。你看他们的眼睛，眼皮底下在动，像在做梦。这船……它吃人。”

我盯着屏幕，没说话。

王教授的脸在光里微微颤动，一滴泪滑到嘴角，凝住。

沈皓坐回椅子，手撑着额头，整个人都在抖。

“我快不行了。”他说，“刚才那一网，耗太大。我现在脑子里全是线，缠得我头疼。”

“挺住。”我走过去，把扳手塞他手里，“你不是说你能织网了吗？那就织个最小的，先护住这儿。别让那玩意儿再打第二炮。”

他苦笑：“你以为我不想？可织网不是按开关。得有念头，得信它能成。我现在就想躺下睡觉。”

“不行。”我拍他后脑勺，“你睡了，我们都得变灰。再撑十分钟，等周小雅她们上来接手。”

“十分钟？”他抬头，“你知道刚才那一网花了我多少精力吗？相当于同时登十万个网站刷票！”

“那你现在就是全民偶像。”我拽他耳朵，“给我支棱起来。”

他咧嘴想笑，结果脸一抽，直接趴桌上。

“喂！”

“没晕。”他闷声说，“就是……缓一下。你别碰我，我怕我吐你鞋上。”

我退开两步，低头看他缩在那儿，卫衣帽子滑到脖子后，露出一截发红的后颈。这小孩，从进遗迹就没直起过腰，不是蹲就是缩，话也不敢大声说。可刚才那一网，是他一个人扔出去的。

我忽然想起疤脸队长临走前说的话。

“我抱过一个战友……那时候我就想，如果能重来，我宁可自己死。”

现在轮到这小子了。

他不是战士，不是科学家，连高中生都算不上好学生。但他刚才用手编了张网，把一颗能炸穿地核的炮弹变成了星星。

我摸了摸扳手。

它不烫了，但还在震，轻轻的，像心跳。

“沈皓。”我说。

“嗯？”他脑袋没抬。

“你刚才编的那张网……能不能再编一次？”

“不能。”他闷闷地说，“得充钱。”

“充多少？”

“至少……三张移动电源，外加一碗泡面加蛋。”

我笑了下，伸手按了按他肩膀：“行，等这事完了，我请你吃火锅，管够。”

他哼了一声，没说话。

投影屏还亮着。

母舰没动，那些脸也没消失。星光渐渐暗下去，但没完全熄。船体表面的裂纹里，偶尔闪过一丝红光，像是在积蓄力量。

沈皓慢慢抬起头，看了眼屏幕，又低头摸了摸操作台。

“杨哥。”他说。

“咋了？”

“我刚才……是不是说了‘抛网’？”

“说了。”

“其实我没抛。”他声音有点发虚，“我是……把它‘挂’上去的。就像挂窗帘那样，找到钩子，一搭。那网自己就过去了。”

我愣住：“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看着我，眼神有点恍惚，“我不是第一个织网的人。早有人把架子搭好了。我只是……找到了接口。”

我盯着他。

他没笑，也不是开玩笑的样子。

扳手又震了一下。

这一次，震得特别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