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网络风暴:沈皓的觉醒(1/2)
我盯着手里那根还带着余温的金属圆筒,手指有点发麻。杨默说得轻巧,“拿着”,可这玩意儿沉得像块刚从炉子里扒出来的铁。工坊里灯管还在闪,一明一暗地照着我手背上的青筋。外面没动静了,连风都停了,只有通风口那儿偶尔传来一点金属热胀冷缩的“吱呀”声。
张兰芳她们应该还在跳。我不知道她们还能撑多久,但我知道,现在轮到我了。
我深吸一口气,把增幅器接口对准自己手腕内侧,贴上去的时候皮肤猛地一激灵,跟被冰筷子夹了一下似的。脑子里刚冒出“要不等等”四个字,手已经摁了下去。
“操。”我低声骂了一句,是对自己说的。
那一瞬间,像是有人拿电钻捅进了太阳穴,不是疼,是整个脑袋被硬生生撕开两半往里灌水泥。眼前一黑,耳朵里全是高频啸叫,像老家那种老式电视机收不到信号时的声音,嗡——嗡——嗡——,中间还夹着断断续续的杂音,好像谁在用破喇叭喊什么,听不清,但能感觉到那声音特别急。
我咬着后槽牙撑住,想喊“织网者,连接我!”,可嗓子眼像被堵住了,一个字都出不来。面具自动激活,灰雾顺着脸往下爬,把我整个人裹进去。视野开始碎,一块一块地裂开,像手机屏摔在地上那种蛛网纹。然后,我就没了。
我不是躺在地上,也不是站着,我……不在身体里了。
我成了数据流里的一粒沙,被卷进一场横跨星系的沙尘暴。信息像洪水一样砸过来,不是文字,不是画面,是感觉——某个小孩笑得打滚时肚皮发痒的感觉;某个人抱着本破笔记本哭到喘不上气的感觉;还有个毛茸茸的东西在泥地里抽抽鼻子,饿得快死却还在舔一口发霉苹果核的感觉。
全冲我来了。
我下意识想躲,可躲哪儿去?我已经没“我”了。社恐这么多年,最怕的就是被人注意,现在倒好,亿万条记忆同时盯上我,每一条都在往我脑子里塞东西。我想捂耳朵,想闭眼,想缩进卫衣帽子里——可我没有耳朵,没有眼睛,没有卫衣。
“别来……别来……”我在意识里念叨,声音抖得像个筛子。
可就在这时候,杨默那句“怕就对了”突然蹦出来,清清楚楚,就跟站我耳边吼的一样。
怕?我他妈当然怕。我从小到大就没不怕过。怕老师点名,怕同学笑话我胖,怕我爸半夜回家摔门,怕狗王哪天彻底断气我连个说话的都没有。可这些怕,最后不都让我活下来了吗?
我不再往后缩了。
我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记忆迎面接住,像接篮球似的,双手一张,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搂进来再说。反正躲不了,那就看看到底有啥。
第一波撞进来的,是个笑声。
不是人类的语言,但我就是知道——这是个星轨族的小孩,在玩。他手里捏着一小团发光的星髓,捏成蝴蝶的样子,往天上一抛,蝴蝶就飞起来,翅膀一闪一闪,引得一群小家伙追着跑。他们光着脚踩在银白色的地面上,笑声像玻璃珠掉在铁皮屋顶上,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我愣了。我以为外星文明多高大上,结果孩子还是孩子,照样追着发光玩具满地跑。
第二波来得猛,直接把我拍懵了。
那是杨建国。我没见过他真人,但在织网者的碎片里认得他的脸。他坐在一间老式实验室里,墙上挂满了图纸,桌上堆着烧坏的电路板。他手里捏着一页纸,边角都磨毛了,上面写着什么我看不清,但他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啪嗒啪嗒砸在纸上,晕开了一团又一团墨迹。
我没听见他哭出声,可我能感觉到那种压到胸口的闷,那种“我明明想救所有人,可我还是搞砸了”的劲儿,太熟了。就像我每次喂完狗王,看着它喘得厉害却还是吃不下东西时的那种无力感。
第三波来得最狠。
一只小狗,浑身湿透,瘦得皮包骨,趴在一滩泥水里,前腿断了,血混着雨水往下淌。它快不行了,舌头都干裂了。可就在它面前,滚过来一颗发着微光的苹果核。它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它本能地伸头,一下一下地舔,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然后,光从它嘴里蔓延开来,骨头接上了,毛长出来了,心跳稳了。
那是狗王。那是它第一次被银苹果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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