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杨默的抉择:扳手与病毒的碰撞(2/2)
灯全灭了。
警报声本来一直在叫,突然就断了,像是被人掐了电源。整个实验室一下子静下来,连通风口的风声都没了。
我拔出扳手,甩了甩上面的灰。
那人还坐在地上,目镜裂了条缝,半边脸照得发蓝。他抬头看我,嘴唇动了动:“那是什么……?”
我没说话。
因为我看见了。
在病毒彻底熄灭前的最后一秒,里面浮出了点东西——很小的一幅图,像是星空,又像是某种结构图,转瞬即逝。但我认得那个形状。我爸笔记本最后一页画过类似的,
我不知道他是真看到了,还是只是发呆。但他确实没再动,也没再喊。
我走到他旁边,把扳手收进白大褂口袋。
“你可以走。”我说,“或者留下,看看这个世界怎么变。”
他没回答。
我也没等他答。
转身朝里走了一步,脚踢到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个抽屉拉了一半,像是匆忙中没关好。里面有点反光,像是玻璃纸,折成了星星的形状。
我没伸手。
只是站在那儿,看着那点光。
风从巷口斜斜地刮进来,带着深夜特有的凉意,贴着墙根卷起几片枯叶,又无声地撞在铁门上。他没动,连睫毛都没颤一下,目光牢牢钉在对面楼顶那盏将熄未熄的灯。黄晕的光晕在浓黑的夜色里缩成小小一团,像被遗忘在角落的旧梦,微弱却执拗地亮着。
他已经站了多久?记不清了。也许是半小时,也许是一个钟头。时间在这条老街仿佛走得格外慢,连路灯都懒得起身,只肯垂着眼皮洒下昏黄的光。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打火机,金属外壳已被体温焐热,又冷下去,再焐热。每一次指尖触到它,心口就像被什么轻轻扯了一下。
那不是普通的光。他知道。
三天前,这栋楼还彻夜通明,阳台上总晾着蓝白条纹的床单,窗边摆着一盆绿萝,叶子肥厚油亮。那时她还在。每天晚上七点半,她会准时拉开窗帘,坐在灯下看书,背影安静得像一幅画。他就在对面的长椅上坐着,假装看手机,实则透过玻璃的反光,悄悄望她一眼又一眼。
可现在,窗帘拉上了,门锁换了,邻居说她搬走了,没留地址。整栋楼像是被人抽走了魂,只剩这盏顶楼走廊的应急灯,还在固执地亮着,仿佛是她走前忘了关。
他忽然觉得好笑。笑自己像个傻子,连一句“再见”都没来得及说。那天他鼓起勇气攥着两张电影票走到楼下,抬头却看见搬家的货车正缓缓驶离。他站在原地,手里的票皱成一团,像被揉烂的心。
风又起了,吹得他衣角轻晃。远处传来火车低沉的鸣笛,划破寂静。他终于动了,缓缓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啪”地一声,火苗跳了出来。橙红的光映在他眼底,与远处那点昏黄遥遥相望。
他没点烟,只是让火焰静静燃着,仿佛在回应那盏不肯熄灭的灯。
几秒后,火灭了。他也转过身,慢慢走远。
身后,那点光依旧亮着,像一句没说完的话,悬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