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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西海寻援(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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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昂立在一叶扁舟船头,天河的水雾裹着刺骨的寒意,黏腻地贴在他的仙袍上,往日里绣着四海云纹的锦缎此刻皱巴巴沾着尘泥,早没了半分天庭学院副院长的威仪。

扁舟在滔滔天河中漫无目的地漂荡,桨楫横斜,船舷上还沾着些许天河学院的瓦砾——那是他昨夜仓皇逃离时,撞翻院角茶寮留下的痕迹。天理院的通缉令如同烧红的烙铁,字字句句都刻在他心头,“涉嫌天河喜鹊大桥崩塌案,贪墨修桥仙资,玩忽职守,现列为天庭一级通缉要犯,凡擒获者赏仙阶三等,隐匿者同罪论处”,每念及此,他心口便像是被天河寒水狠狠灌了一通,疼得喘不过气。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不过几载光阴,自己竟会从天之骄子跌落成丧家之犬。昔日里,他是西海龙王敖闰最看重的嫡子,龙宫中的珍宝堆着给他挑,四海龙族见了他都要恭恭敬敬唤一声摩昂太子。

想当初为了他的前程,父王敖闰亲自带着西海千年龙珠登门,辗转托了数位上仙说和,才让他拜入太白金星门下。太白金星乃是天庭元老,掌三界文运星途,能入他师门者,皆是三界翘楚,摩昂本就天资卓绝,又肯潜心修行,深得老星君赏识,一路平步青云,先是位列天庭学院讲席,没多久便擢升为副院长,更兼管天河分院院长之职,手握天河学子甄选、水师预备役操练的实权。

那时的他,是三界仙门晚辈中的标杆。天庭学院首期讲学,他端坐高台之上,论三界水师布防之策,引经据典字字珠玑,台下仙官仙吏无不颔首称赞;天河水师新兵大营操练时,他一身银甲立于帅船之上,挥手间万艘战船列阵,涛浪为之臣服。三界之内,谁不羡他年少得志,谁不认为他会顺顺利利接掌天河水师,成为执掌天河水师的一方诸侯。

可偏偏,鲜花着锦的高光时刻里,围在他身边的人渐渐变了味。那些往日里对他客客气气的仙僚,开始挖空心思巴结,赠他深海夜明珠、千年暖玉,说尽阿谀奉承的话;那些三界散仙、人间富商,也托着厚礼找上门,只求他在天河分院招录、水师补给调配中行个方便。而最先让他卸下防备的,是两个人——太白金星的贴身童子左小右,还有三界闻名的政商大咖吕不韦。

他与左小右、吕不韦本是天庭学院首期同窗,当年一同在太白金星座下听学,也曾有过彻夜论道、同游瑶池的情谊。后来天庭决议修建天河喜鹊大桥,连通天河两岸仙府,便利三界仙僚往来,这本是功德无量的美事,玉帝钦点太白金星督办,除另一不太管事的弟子牛郎外,太白便将此事交由摩昂、左小右、吕不韦三人经手——摩昂掌天河段施工调度,左小右管仙材采买,吕不韦则负责筹措三界捐助的仙资。起初摩昂一心想把大桥修得坚固牢靠,留一世美名,可架不住左小右日日在他耳边吹风,说“修桥耗资巨大,些许边角料换些仙资补贴,无人知晓”,又说“吕不韦那边筹措了海量珍宝,分你一份,日后执掌水师,处处都要用钱”。

吕不韦更是手段高明,每次见他都带着稀世珍宝,从东海鲛人泪凝成的玉佩,到人间帝王供奉的长生丹,嘴上说着“同窗情谊,理应共享”,实则步步引诱他陷入贪墨的泥潭。摩昂一开始还严词拒绝,可看着左小右和吕不韦锦衣玉食、出手阔绰,再听着身边人日日吹捧他“功高盖世,受点馈赠也是应当”,他那颗原本清明的心渐渐乱了。他开始默许左小右采买劣质仙材,默许吕不韦虚报捐助数额,开始收下那些本不该属于他的珍宝,开始参与那些藏在暗处的利益往来。他以为这一切做得天衣无缝,以为凭着父王的势力、太白金星的庇护,就算有差错也能遮掩过去,却忘了天道昭昭,疏而不漏。

大桥落成那日,玉帝携众仙登桥庆贺,锣鼓喧天,仙乐齐鸣,摩昂站在桥上接受众人道贺,彼时他还意气风发,全然不知脚下的大桥早已被劣质仙材蛀空根基,早已被三人贪墨的仙资掏空底气。不过月余,喜鹊大桥轰然崩塌,桥上数百名仙兵仙吏及不计其数的仙民坠入天河,死伤无数。

太白金星虽有心庇护,却架不住天理院铁面无私,更挡不住三界仙僚的弹劾,只能闭门不见,任由天理院将摩昂列为通缉要犯。摩昂走投无路,只能趁着夜色逃离天河学院,不敢回自己的府邸,不敢联系西海旧部,只能偷了一叶扁舟,在天河中漂泊,成了如今这般四顾茫然的模样。

寒风卷着天河水雾打在脸上,冰凉刺骨,摩昂才惊觉自己早已泪流满面。昔日的荣光、唾手可得的水师主帅之位、三界仙僚的敬仰,全都毁在了自己的贪念里,毁在了那些阿谀奉承的圈套里。他望着茫茫天河,水天一色,竟无一处容身之所,政治前景早已黯淡无光,一旦被天理院擒获,轻则削去仙骨,贬为凡人,重则打入天牢,永世不得超生。

“悔啊……”摩昂哽咽着,声音在天河之上飘散,“若当初我能守住本心,不贪那些身外之物,不被吹捧冲昏头脑,何至于落得今日下场!”

他踉跄着扶住船舷,望着滔滔河水,胸中翻涌的悔恨与绝望无处宣泄,沉吟半晌,一首《凤头钗》缓缓从口中念出,字字泣血:

凤头钗·天河恨

天河雾,扁舟渡,一身狼狈藏霜露。

功名路,曾昭着,拜师承业,帅印将赴。慕!慕!慕!

金珠误,良朋负,贪欢一晌千般误。

情难诉,心无住,泪垂寒浪,此身何去。误!误!误!

“误!误!误!”最后三字,摩昂几乎是嘶吼着念出,泪水汹涌而出,滴落在天河水中,转瞬便被涛浪吞没,一如他那些再也回不去的高光岁月。

念罢词,扁舟在水中打了个旋,摩昂渐渐冷静下来。茫然无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天理院的追捕只会越来越紧,三界之内,能有实力护他周全,又肯为他费心谋划的,唯有他的父王——西海龙王敖闰。西海乃是龙族属地,天理院即便权势滔天,行事也需顾忌四海龙族的颜面,只要能回到西海,见到父王,总能寻得一条生路,总能问问父王,此事还有无转圜的余地。

想到此处,摩昂眼中终于燃起一丝微光。他抹去脸上的泪痕,俯身拿起船桨,用尽全身力气划动,扁舟调转船头,朝着西海的方向疾驰而去。天河水雾依旧浓重,前路依旧未知,可他此刻终于有了明确的去处,哪怕前方依旧是刀山火海,哪怕回到西海要面对父王的斥责与失望,他也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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