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血契新章(1/2)
“巾帼农圣”之名,随着御制金版《要术》的颁行,已如春风野火,燎遍大周疆域。赵家屯从一方偏安屯落,骤然跃升为天下农人瞩目的“圣地”,每日前来观摩求教、甚至恳请入社者络绎不绝。声望攀至顶峰,赵小满却无半分懈怠,她深知,技术可传,人心难驭;一时的荣耀,若无坚实的规则维系,终将如沙上之塔,倾颓只在旦夕。
农社内部,亦因规模急剧扩张、人员构成日趋复杂而暗流涌动。新入社的男丁,虽慑于农社威势与赵小满的个人魅力,但骨子里“男尊女卑”、“夫为妻纲”的旧念并未根除,在劳作分配、酬劳计算乃至日常言语间,时有流露。外间村落,欺凌寡妇、侵夺孤产、买卖婚姻的惨剧,依旧时有耳闻,甚至偶有波及与农社交好之人。
赵小满站在理事堂前,望着屯中熙攘往来、却隐约透着几分无序的人流,目光沉静而锐利。技术革新已开先河,若社会规矩仍循旧制,则女子地位终是水中月、镜中花,农社赖以立足的“女子立世”之基,亦将动摇。
必须立规!立铁律!以血契铸新章!
她召集农社全体核心骨干,闭门三日,依据历年所见所历之不平事,参照《分水则例》之严苛精神,增修社规。当她在全体社员大会上,宣读那新增的三条铁律时,全场死寂,随即爆发出难以抑制的哗然!
“社规新增三条,即刻生效,凡我社众,一体遵行,违者严惩不贷!”赵小满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情感,如同在宣读命运的判词。
“其一:男女同工同酬!凡社内劳作,无论耕田、织造、酿酒、营建,但付出同等辛劳、产出同等价值者,无论男女,酬劳、分红、口粮,皆须等同!若有男子倚仗气力或旧习,克扣、侵占女子应得之酬,一经查实——”她顿了顿,目光如寒冰扫过台下那些面露不忿的新入社男丁,“初犯,断其一指!再犯,剁其一手!以儆效尤!”
“剁手?!”台下顿时炸开锅!许多男子脸色剧变,交头接耳,愤愤不平之声四起。就连一些老成持重的妇人,也觉得此罚过于酷烈。
赵小满毫不理会骚动,继续宣读,声音更冷:“其二:寡妇可承亡夫全部产业!凡社中姐妹,不幸丧夫,其夫名下田产、屋宅、财物,皆由该妇全权继承,夫家宗族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侵夺!若有族中恶徒,胆敢强占寡妇田产者——”她眼中杀机一闪,“首犯,立诛!家产抄没,补偿苦主!从犯,苦役十年!”
这一条,更是直接捅向了宗法制度的要害!祠堂族老的权威,在此律面前,荡然无存!
“其三:禁绝买卖婚姻!凡社众及其子女婚配,须凭双方自愿,不得有父母包办、媒妁欺瞒、聘礼买卖之情事!更不得典妻、卖女!若有违逆,将女子视同货物交易者,无论父母、媒人、夫家,一经查实——”赵小满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主犯,沉塘!家产半数充公,半数赔付女子!”
沉塘!
最后二字,如同冰锥,刺入每一个人的心脏!整个会场,瞬间鸦雀无声,连呼吸都仿佛停滞了。空气凝重得如同化不开的铅块。这三条律法,条条见血,字字诛心,不仅挑战了千百年来的习俗,更摆出了以最残酷的肉体刑罚来扞卫新秩序的恐怖姿态!
“这……这如何使得?!”一个刚入社不久、原是本分佃户的汉子,忍不住颤声叫道,“男女力气不同,如何同酬?寡妇承产,宗族岂能答应?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古皆然,怎能……”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