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灵隐禅音破邪祟 疯僧巧计渡痴顽（1/2）

残阳如血，洒在灵隐寺飞檐翘角之上，暮鼓沉沉，震得林间宿鸟纷纷振翅。寺外青石小径上，一道破衣褴褛的身影摇摇晃晃而来，腰间酒葫芦叮当作响，手中破芭蕉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正是道济和尚。

他刚从临安城内化缘归来，酒足饭饱，脸上带着几分醉意，嘴里哼着不成调的佛偈：“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世人若学我，如同进魔道……”脚步踉跄，却偏偏每一步都踏在禅意之上，看似疯癫，实则心明如镜。

刚至山门前，便见广亮和尚双手叉腰，满脸怒气地在门口踱步，必清小和尚跟在身后，缩着脖子，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广亮一见道济，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快步上前拦住去路，粗声粗气地喝道：“济颠！你这疯和尚，又去哪里鬼混了？整日里喝酒吃肉，不守清规戒律，住持师兄若是知晓，定要将你逐出山门！”

道济眯起眼，嘿嘿一笑，将破扇子往广亮面前一伸，扇了扇，一股淡淡的酒气飘出，惹得广亮连连后退，捂住鼻子皱眉：“臭烘烘的，离我远点！你可知今日寺中来了贵客？是临安城知府大人的夫人，带着家眷前来上香祈福，还捐了百两香油钱，住持师兄正陪着在大殿礼佛，你这副模样，若是冲撞了知府夫人，担待得起吗？”

必清也连忙附和：“是啊，济颠师叔，知府夫人是来求子嗣的，十分虔诚，你可别胡闹，坏了灵隐寺的名声。”

道济闻言，收起嬉笑，眼神微微一凝，口中喃喃道：“求子嗣？怕是求的不该求的东西吧。”他话音极轻，广亮与必清并未听清，只当他又在胡言乱语。

广亮冷哼一声：“休要胡言！知府大人乃朝廷命官，夫人端庄贤淑，怎会是你口中那般？赶紧去偏房换件干净僧衣，洗去酒气，莫要在此丢人现眼！”说罢，便推着道济往偏院走去，必清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道济拗不过二人，只得被推搡着进了偏房，却并未换衣，只是倚在门框上，望着大殿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他早已看透，那知府夫人周身萦绕着一丝淡淡的妖气，虽不浓烈，却缠在子嗣气运之上，显然是被邪祟缠上，此番前来求子，不过是缘木求鱼，若是不除妖邪，就算求遍天下神佛，也是无用。

不多时，住持元空大师陪着知府夫人柳氏从大殿走出，柳氏身着锦绣华服，面容姣好，却眉宇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郁，神色憔悴，眼神空洞，身边跟着几个丫鬟仆妇，个个神色紧张。

广亮连忙上前，恭敬行礼：“住持师兄，知府夫人。”必清也跟着躬身行礼。

元空大师双手合十，轻声道：“夫人一路劳顿，不如在寺中用些素斋，再歇息片刻？”

柳氏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声音虚弱：“多谢大师好意，只是妾身心中烦闷，无心用斋，只求佛祖保佑，能让我早日诞下子嗣，延续知府家香火。”说罢，眼中泛起泪光，满是愁苦。

原来，柳氏嫁与临安知府张谦已有八年，却始终未曾生育，张谦虽表面不说，心中却十分在意，府中长辈更是日日催促，柳氏四处求医拜佛，皆无效果，近日更是夜夜噩梦，梦见有孩童啼哭，醒来后浑身冷汗，身体日渐衰弱，这才专程来到灵隐寺，祈求佛祖庇佑。

元空大师闻言，轻叹一声：“夫人执念太深，子嗣乃是缘分，强求不得，只需心存善念，多行善举，佛祖自会眷顾。”

柳氏却摇头：“大师，妾身日日行善，布施粥米，修缮庙宇，为何始终得不到福报？莫非是我前世造孽，今生注定无后？”言语间，满是绝望。

就在此时，道济慢悠悠地从偏院走出，破扇子摇了摇，高声道：“夫人求子错了方向，拜错了神佛，心中藏着邪祟，就算燃尽万炷香，也是无用啊！”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柳氏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怒道：“疯和尚胡言乱语！竟敢亵渎佛祖，污蔑妾身，来人，将他拿下！”

身后仆妇侍卫闻言，立刻上前，就要捉拿道济。广亮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跪地求情：“夫人息怒，夫人息怒！这济颠整日疯疯癫癫，说话不经大脑，绝非有意冒犯，求夫人饶过他这一次！”必清也吓得瑟瑟发抖，连连磕头。

元空大师亦开口：“夫人息怒，道济虽行为乖张，却心怀慈悲，从无恶意，或许他有别样见解，还请夫人听他一言。”

柳氏看着道济，见他衣衫褴褛，疯疯癫癫，心中不屑，却碍于灵隐寺的颜面，强压怒火，冷声道：“好，我便听你这疯和尚一言，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定将你扭送官府，治你亵渎贵人之罪！”

道济嘿嘿一笑，丝毫不惧，走到柳氏面前，破扇子指着她的小腹，道：“夫人夜夜噩梦，梦中孩童啼哭，醒来腹痛难忍，四肢冰凉，对不对？”

柳氏闻言，浑身一震，眼中满是惊愕，这些症状她从未对外人言说，这疯和尚如何得知？她神色缓和几分，却依旧强装镇定：“你……你如何知晓？”

“我如何知晓？”道济晃了晃酒葫芦，“因为你腹中并非无子嗣，而是被一只送子妖雀占了子嗣气运，这妖雀吸人精血，扰人心神，让你求子不得，反受其害，再拖下去，不仅无后，性命都难保！”

众人闻言，皆是大惊失色。广亮瞪大双眼，不敢置信：“济颠，你可别胡说，哪有什么送子妖雀？”必清也吓得躲在广亮身后，不敢出声。

柳氏脸色惨白，踉跄后退一步，扶住身边丫鬟，声音颤抖：“妖雀？什么送子妖雀？我从未见过！”

道济收起嬉笑，神色严肃：“这送子妖雀，专挑求子心切的妇人下手，化作送子观音的幻象，骗妇人供奉它，吸取其精血，久而久之，妇人身体亏虚，子嗣气运被夺，最终油尽灯枯。夫人近日是不是常在梦中见到一位白衣观音，送你一个孩童，醒来后便满心欢喜，却身体愈发不适？”

柳氏彻底愣住，眼中满是恐惧，连连点头：“是……是这样！半月前，我梦中见到观音大士，说只要日日供奉，便赐我子嗣，我便按照梦中所示，在家中设了神龛，供奉清水花果，可谁知……”她说到此处，泪水夺眶而出，悔恨不已。

原来，柳氏求子心切，被送子妖雀趁虚而入，妖雀化作观音幻象，迷惑她的心智，让她日日供奉，吸食其精血，导致她身体衰败，子嗣气运被夺。

元空大师闻言，双手合十，面露悲悯：“阿弥陀佛，竟是妖邪作祟，道济，你可有办法降服此妖，救夫人一命？”

道济拍了拍胸脯，笑道：“区区小妖，何足挂齿！只是这妖雀藏在夫人府中神龛之内，需随夫人回府，方能将其收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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