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议会前夜（1/2）

天机圣主退去的第七日，永恒台深处的疗伤秘境终于开启。

这是世界树核心区域单独开辟的一处空间，时间流速被调整至外界一日、内部一年。萧辰盘坐在秘境的中心，周身被七彩的“创生灵液”包裹——这是初耗费三年本源凝聚的疗伤圣品，每一滴都蕴含着一个完整小世界的生命精华。

疗伤的过程极其痛苦。天道反噬的余毒已深入圣魂，每一次剥离都如同抽筋剔骨。更棘手的是，天机圣主留下的虚无化污染如同附骨之疽，与反噬余毒交织缠绕，稍有不慎就会引发连锁崩溃。

“夫君……”冰岚站在秘境边缘的光幕外，看着灵液中萧辰紧锁的眉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放心，有混沌树苗护持，圣主根基不会动摇。”初的声音带着疲惫，“只是这疗伤至少需要外界一个月，内部三十年。这期间，新仙界就交给你们了。”

瑶光点头：“初前辈也需休养，过度消耗本源会让世界树陷入沉睡。永恒台的防御阵法已重新布置，器痴前辈和药王前辈联手炼制了‘七情共鸣阵盘’，能第一时间预警任何异常。”

“还有我。”林清瑶轻声道。她站在稍远处，身上流转着若有若无的七彩光晕——那是“情感编织”能力自然散发的波动。与虚无母兽一战后，她的有情道体完全觉醒，修为从真仙巅峰直接跃升至金仙中期，这种突破速度堪称恐怖。

但能力的觉醒也带来了麻烦。过去七日，新仙界边境陆续出现了十七例“情感缺失症”——修士的某种情感被无形力量抽离，变得麻木空洞。林清瑶检查后发现，这都是天机圣主退走时，从半身虚无化中散逸出的污染所致。

她能治。以情感编织能力，将被抽离的情感从虚空中“打捞”回来，重新编织回患者的魂体。但每治疗一人，她自身就要承受相应的情感冲击——治疗喜噬症患者时，她会莫名喜悦到流泪；治疗哀噬症时，又陷入深沉的悲伤难以自拔。

“这样下去不行。”剑清漪直言，“你的道体还未稳固，频繁承受情感冲击会损伤根基。必须找到根治虚无化污染的方法。”

方法……其实所有人都知道答案：提升修为，彻底掌握情感编织的本质。但这需要时间，而新仙界最缺的就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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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萧辰进入疗伤秘境的第三天，真实仙界传来正式文书。

由萧家、绝情谷牵头，联合星海商会、万剑阁、药神谷等九个圣主级势力联名提交的“情感进化合法化议案”，已在仙盟议会正式立案。议会将于三个月后召开特别会议，对此议案进行表决。

更惊人的是，文书附有一份邀请函：邀请新仙界派遣正式代表，在议会上陈述情感进化的价值与意义。这是仙盟议会百万年来，首次对一个“试验场”发出正式邀请。

“这是机会，也是陷阱。”萧绝分析道，“父亲传来密讯，监查司、净化教派、万宝楼已组成‘净化同盟’，他们会在议会上全力阻击。而且……天机圣主虽未公开表态，但他麾下的推演势力大概率会站在净化同盟那边。”

光幕上，瑶光推演出的势力分布图复杂得让人眼花缭乱。支持方、反对方、中立观望方，还有那些暗中摇摆的墙头草，每一个决策都可能影响议会的最终结果。

“我们必须去。”冰岚斩钉截铁，“这是新仙界第一次在真实仙界正式发声，也是证明我们价值的绝佳机会。若能在议会上争取到足够多的支持，百年后的清除令就有望废除。”

“问题是派谁去。”玄女担忧，“夫君在疗伤，初前辈需要维持世界树稳定，器痴前辈和药王前辈重伤未愈……我们几个虽能战，但在圣主云集的议会面前，分量不够。”

众人沉默。仙盟议会的最低入场门槛是圣主级，或者至少要有圣主级势力背书。新仙界如今虽有三处圣主级力量——萧辰（疗伤中）、世界树初（不能离根）、众生剑灵（未完全体）——但都难以作为正式代表出席。

“我去。”林清瑶忽然开口。

所有人看向她。

“我有绝情谷叛逃弟子的身份，又有新仙界居民的身份，双重身份在议会上反而有操作空间。”林清瑶平静分析，“更重要的是，我的情感编织能力能直观展示情感进化的价值——治疗虚无化污染，这连真实仙界都做不到。”

“太危险了。”冰岚反对，“绝情谷的三位圣主虽未公开表态，但你在他们眼中仍是叛徒。而且净化同盟绝不会放过这个打击新仙界的机会，一旦你登上议会讲台，就会成为活靶子。”

“所以需要护卫。”林清瑶看向萧绝，“萧绝前辈以萧家嫡子分身的身份出席，能为我提供庇护。另外，我们还需要……一个让所有人不敢轻易动手的‘筹码’。”

“什么筹码？”

林清瑶指向疗伤秘境的方向：“世界之果的雏形。我能在议会上展示，情感进化有能力孕育出‘创世级’的至宝。利益，永远是打动人心最直接的东西。”

计划雏形渐成。但所有人都知道，这趟议会之行，九死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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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众人筹备议会事宜时，新仙界内部暗潮越发汹涌。

虚无化污染的扩散速度超出了预期。最初只在边境世界出现，第七日已蔓延至三十七个中小世界，第十二日，连永恒台外围的“七星卫城”都出现了三例感染。

感染的症状各不相同：有的修士突然失去所有恐惧，闯入必死禁地；有的变得毫无欲望，对修炼、长生都失去兴趣；最棘手的是“爱噬症”——患者失去爱的能力，对道侣、亲人漠不关心，甚至有人亲手杀了至亲后，面无表情地问“为什么不可以”。

林清瑶全力救治，但治标不治本。她的情感编织能修复个体，却无法清除污染源头。而且随着治疗人数增加，她自身承受的情感冲击已到临界点——昨日治疗一位“怒噬症”患者时，她差点失控暴走，一剑劈碎了半座丹房。

“必须找到污染源头。”瑶光推演三天三夜，终于锁定了一个模糊的坐标——那是在新仙界与真实仙界的“维度夹缝”中，一处极不稳定的时空节点。

“那里……有天机圣主残留的气息。”瑶光脸色苍白，“他在退走时，故意将一部分虚无化本源留在夹缝中，让它缓慢渗透。这是阳谋——要么我们花费大力气去清除，消耗本就紧张的资源；要么任由它扩散，最终毁灭新仙界的情感根基。”

“我去清除。”萧绝起身。

“不行。”冰岚阻止，“维度夹缝极其危险，圣主之下进入九死一生。而且……我怀疑这是个陷阱。天机圣主可能就在那里等着我们派人去。”

两难抉择。放任不管，新仙界根基受损；派人清除，可能正中圈套。

最终，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站了出来——是那位曾被虚无兽寄生的“哀噬症”患者，青木界的守林长老，木青子。

“让老夫去吧。”木青子跪在永恒台前，神色平静，“老夫这条命是林姑娘救回来的，但失去的哀伤……再也回不来了。没有悲伤的人，活着也如行尸走肉。不如让老夫最后做点有用的事。”

他取出一枚玉简：“这是老夫毕生研究的‘木灵共生术’，能将自身与灵植完全融合。老夫愿以身化种，在维度夹缝中种下一棵‘净念古树’。此树以虚无化污染为养分，能缓慢净化那片区域。”

“但你会死。”林清瑶轻声道，“而且是魂飞魄散，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木青子笑了，那笑容却让人心酸：“老夫的哀伤虽被夺走，但记忆还在。记得孙儿出生时的喜悦，记得道侣离世时的痛苦，记得守护青木界三百年的责任……这些，就够了。”

众人沉默。最终，计划通过。

三日后，木青子在萧绝护送下进入维度夹缝。临行前，他最后看了一眼青木界的方向，那里有他守护一生的灵木林，有他牺牲的弟子，有他……再也感受不到悲伤的故乡。

维度夹缝的战斗无人目睹。只知道三日后，萧绝重伤而回，带回了木青子化作的一枚种子——那种子半黑半白，黑色部分还在缓慢吞噬白色。

“木青子成功了，但也失败了。”萧绝声音沙哑，“净念古树确实种下了，开始吸收虚无化污染。但天机圣主在那里的确留了后手——污染本源中藏着一缕‘虚无意志’，它反客为主，控制了古树。现在那棵树……正在反向吞噬维度夹缝中的一切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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