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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那个骑白马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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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说,这座山从来就不小,只是他以前是从天上往下看的,所以感觉不出来。

站在山脚下仰头看去,那座大山像是一面巨大的石墙,遮住了半边天空。山体灰蒙蒙的,上面覆着一层薄薄的青苔和枯草。

山顶那张金色的封条在黎明的微光中隐约可见。六个大字。

唵嘛呢叭咪吽。

重光收回目光。

他绕着山脚走了一段路。

然后看到了那棵树。

桃树。

他当年从南天门外扔下来的那颗种子。

现在已经长成了一棵大得离谱的巨树。

树干粗壮到三四个成年人手拉手都抱不过来。树皮皲裂出深深的纹路,像是老人手背上的青筋。枝叶铺展开来,把大山脚下的一大片地面都笼在了浓荫之中。

树上挂着密密麻麻的桃子。

不是蟠桃。

就是普通的山桃。

但个头比寻常的桃子大了一圈,表皮泛着一层淡淡的粉红,在晨光里看着特别好看。

重光走到桃树

他抬手摘了一颗桃子。

咬了一口。

甜的。

带着一股子山泉水特有的清冽。

他嚼了两下,把桃核吐在手心里。

“长得不错啊。”

他拍了拍粗糙的树干。

掌心传来一种极其微弱的法力波动。那是他当年注入种子里的凤凰本源之力,经过了几百年的生长,已经彻底融进了这棵树的每一根纤维里,变成了它生命的一部分。

这棵树不会死。

只要他还活着,它就不会死。

重光收回手。

然后他看向了桃树旁边。

那里有一个极大的阴影。

阴影是山体投下来的。

阴影里露出了半个灰扑扑的猴头。

……

他比重光想象中的还要安静。

没有吼叫。没有挣扎。没有骂天骂地。

就那么安安静静的缩在山体的缝隙里。

身上覆满了青苔和藤蔓。枯叶和碎石堆积在他周围,跟山体混为了一体。

要是不仔细看,根本分不清哪块是石头,哪块是猴子。

他闭着眼。呼吸极其缓慢,一呼一吸之间的间隔长得惊人。那是入定的状态。但不是普通的入定。

是那种被压了几百年之后,连愤怒都磨没了、连挣扎都放弃了、只剩下最后一缕意识在苦苦支撑的那种入定。

重光站在他面前。

看了很久。

猴子的金色毛发已经暗淡了。脸颊凹陷下去,颧骨突出来。嘴唇干裂,嘴角有几道干涸的泥痕。

那双曾经在天庭横着走的火眼金睛,此刻紧紧闭着。

眼皮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重光蹲了下来。

他从怀里掏出那壶酒。

不是八景宫窖藏。

那个太珍贵了,还不到时候。

这壶是他在莲花洞自己酿的,用平顶山的山泉水配上那几棵歪脖子树结出的野果,发酵了三个月。

味道不算好。

但胜在真诚。

他把酒壶放在了猴子面前。

拔开了塞子。

酒香散开。

不浓。

带着一股子山野的粗粝和果子的清甜。

猴子的鼻子动了一下。

那个动作细微。

像是被风吹了一下的枯叶。

但重光看到了。

然后猴子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那双火眼金睛比几百年前黯淡了太多太多。金色的光泽几乎消退殆尽,只剩下最深处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光芒。

但那丝光芒还在。

没灭。

猴子的目光聚焦了几秒。

他看着面前这个蹲着的、穿着破烂粗布衫的、戴着歪草帽的老农。

“你是?”

声音沙哑得像是生锈的铁门被硬推开。

重光笑了一下。

那笑容藏在变化术造出的黝黑面皮和皱纹底下,猴子看不到。

“路过的。看你在这儿躺着怪可怜的,就过来看看。”

猴子盯着他看了两秒。

那双火眼金睛虽然黯淡了,但辨别真伪的能力还在。

他看到的是一个普通的凡人老农。没有妖气,没有仙气,连修为都感知不到。

就是一个人。

一个带着酒过来的人。

猴子的目光从重光脸上移开,落在了那壶酒上。

他又吸了吸鼻子。

“什么酒?”

“山里自己酿的。果子酒。不值钱。”

重光把酒壶往前推了推。

“喝不?”

猴子沉默了几秒。

“老孙被压在这山

重光拿起酒壶,凑到了猴子嘴边。

“我灌你。”

猴子又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他张开了嘴。

重光倾斜酒壶。

琥珀色的液体顺着壶嘴缓缓流进了猴子的嘴里。

猴子咽了一口。

嘴角动了一下。

“涩。”

“果子没熟透就摘了。”重光说,“凑合喝吧。”

猴子又喝了一口。

这次没评价。

重光就那么蹲着,一点一点的往他嘴里灌。壶不大,酒也不多。大概灌了七八口就见底了。

猴子咂了咂嘴。

“没了?”

“没了。”

“抠。”

重光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被压了快五百年了。这脾气一点没改。

他把空酒壶放在地上,重新蹲稳。

“老伯。”猴子忽然说。

“嗯?”

“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重光装作想了想。

“什么日子?”

猴子把脸埋进了覆满青苔的石缝里。声音闷闷的。

“老孙已经不太记得了。但好像……是老孙的生辰。”

重光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

他就是今天来的。

“今天是你的生日啊。”

重光蹲着,笑呵呵的说。

猴子又把脸从石缝里转了出来。

那双黯淡的火眼金睛里多了一点东西。

不是惊讶。

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你怎么知道?”

重光张了张嘴。

他想说很多话。

想说我是你兄弟啊猴哥。想说当年咱俩在御马监喝酒的时候你跟我说过你的生辰。想说我这几百年一直在惦记着你。

但他不能说。

他现在是一个路过的老农。

不是金清子。不是重光。更不是金角大王。

“嗯……”

他含糊了一声。

什么也没说出来。

猴子看着他。

看了几秒。

然后猴子笑了一下。

那笑容极淡,嘴角只是动了那么一点。

但在那张落满灰尘的脸上,那一点笑容像是干涸了几百年的河床上冒出来的第一滴水。

“谢了。老伯。”

“老孙被压了这些年,以经没有人记得老孙的生辰了。”

“花果山的猴子猴孙们不知道跑哪去了。天庭的那帮人恨不得老孙在这底下烂成泥。”

“就你来了。”

“还带了酒。”

“虽然很难喝。”

重光没有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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