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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曹锋其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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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潇潇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恢复平静:“曹将军如何证明,这腰牌是真的?”

曹锋从怀中又取出一物。

是一张泛黄的画像,画上是七个年轻将领,披甲执锐,并肩而立。

虽然笔墨已淡,但楚潇潇还是一眼认出,正中那个眉眼刚毅、笑容爽朗的,正是父亲楚雄。

而站在父亲右侧,手搭在他肩上、笑容不羁的青年…那张脸,依稀能看出曹锋现在的轮廓。

画像右下角,有一行小字:“咸亨二年春,铁血十三骑余七人于营州大营绘像,左起…天枢楚雄、天璇赵阔、天玑陈敢、天权曹锋、玉衡孙毅、开阳刘猛、摇光周牧…”

字迹是父亲的,楚潇潇认得。

她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触画像上父亲的脸,喉咙发紧,半晌才道:“这画像…我从未见过。”

“因为你父亲只请人画了这一张…”曹锋小心地将画像卷起,“他说,等天下太平了,我们七人再聚首,重新画一张,挂在你家正堂,可惜…”

他没说下去…

堂内陷入一片寂静。

良久,楚潇潇抬起头,看向曹锋:“曹叔叔…”

这一声“叔叔”,让曹锋眼眶微红。

他点点头,应了一声:“哎。”

“您既是我父亲的兄弟,为何这些年…从不来找我?”楚潇潇问得直接。

曹锋苦笑:“你父亲死后,朝局复杂,有人想保楚家,也有人想斩草除根,我若明着护你,反而会害了你,这些年,我只能暗中关注你的消息…知道你被天驼巫师收养,知道你进了大理寺,知道你屡破奇案…我很欣慰,你父亲若泉下有知,也必以你为荣。”

他顿了顿,又道:“此次你来长安查案,我本不想现身,但宫墙之事、金吾卫内奸、还有腊月朔的阴谋…这些事,单靠你一人,太难应付…我思前想后,还是决定与你相认。”

楚潇潇沉默片刻,忽然问:“曹叔叔,您可知我父亲真正的死因?”

曹锋眼神一黯:“当年碎叶城之战,我远在洛阳,听夏官那些人说,是你父亲轻敌所致,但我知道…没那么简单,战前,你父亲曾给我写过一封信,说军中有人通敌,粮草军械都被动了手脚,他让我暗中调查,可没等我查清,你父亲他就…”

他握紧拳头,指节发白:“这些年,我一直在查,线索断断续续,但都指向朝中某位权贵…直到最近‘血莲案’爆发,我才发现,当年之事,与今日之局,或许出自同一人之手。”

“梁王?”楚潇潇低声道。

“我也不好说…”曹锋摇头,“梁王虽势大,但他没那个胆子将手伸到边塞的战局中…”

他看向楚潇潇:“你手中的铜符,是关键,那枚铜符,是阿史那云给自己女儿的信物,我知道你在营田署发现了她的尸体,你父亲当年也在查这件事,据说是打开某个秘藏的钥匙,你父亲死后,阿史那云的女儿便失踪了,如今铜符重现,说明有人等不及了。”

楚潇潇从怀中取出那半枚铜符,放在桌上:“曹叔叔可认得此物?”

曹锋接过铜符,仔细端详,良久才道:“这确实是当年那枚铜符的一半,但据我所知,完整的铜符,应该是一对…阴阳合,才能开锁。”

“另一枚在何处?”

“这个就不知道了…”曹锋将铜符还给楚潇潇,“但你父亲曾说过,若有一日铜符现世,必要小心,因为想得到它的人…太多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棂,秋风吹进来,卷起案上信笺。

“腊月朔只剩十一天…”曹锋背对楚潇潇,声音沉肃,“我们必须在这非常短的时间里,查清‘血莲案’真相,阻止他们的阴谋。”

楚潇潇也站起身:“曹叔叔有何计划?”

曹锋转身,将魏铭臻唤了进来,说出了自己的计划:“第一步,查清三点连线的中心点,宫墙赤砂画上的三个红点,定有深意,本将已命人暗中测算,最迟今日黄昏,会有结果。”

“第二步呢?”

“第二步…”曹锋看向魏铭臻,“魏中郎将,本将要你办一件事。”

魏铭臻抱拳:“将军请吩咐。”

“你即刻回金吾卫衙署,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履行护卫楚司直之责,但暗中,你要留意本将的动向…”他说到这儿,顿了一下,苦笑,“看看谁最关心本将的行踪,谁又总在打探楚司直的查案进展。”

魏铭臻一怔:“将军是要末将…监视您?”

“没错,”曹锋点头,“金吾卫内奸,必定在你和我的身边,你以护卫楚司直为由,可以光明正大地观察所有人,一旦发现可疑之人,不要打草惊蛇,暗中记下,报给楚司直。”

魏铭臻看向楚潇潇。

楚潇潇点头:“按曹将军说的做。”

“是。”魏铭臻应下。

曹锋又对楚潇潇道:“至于你,今日午后,随本将去一个地方。”

“何处?”

“曲江池…”曹锋眼神微凝,“本将怀疑,三点连线的中心点,就在那里。”

楚潇潇心中一凛,看来自己的推测没有问题,方向是正确的,曲江池那边确实是一处非常重要的地方。

午后,楚潇潇与曹锋换了便装,各乘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一前一后驶向曲江池。

秋日的曲江池,虽不及春时繁花似锦,但湖光潋滟,垂柳依依,仍有许多文人墨客、仕女游人在此泛舟赏景。

曹锋的马车停在池南一处僻静小亭旁,楚潇潇的车随后而至。

两人下了车,装作偶遇的游人,并肩沿池畔缓行。

“曹叔叔,您为何怀疑曲江池?”楚潇潇低声问。

曹锋手中把玩着一把折扇,目光扫过湖面:“三点连线之法,本将年轻时在西域见过,拜火莲教行大祭时,会以三处圣火为点,划定‘净域’,净域中心,必是祭坛所在…本将今晨命人测算,那三个红点连成的三角,中心点恰好落在曲江池芙蓉亭附近。”

他顿了顿:“而且,芙蓉亭上月刚由梁王府出资修缮过,冬官记录上写的是‘亭柱朽坏,例行维护’,但本将暗中查过,梁王府拨的款项,远超寻常修缮所需。”

楚潇潇心头一动。

两人走到芙蓉亭附近…这是一座临水而建的双层木亭,朱漆彩绘,飞檐斗拱,颇为气派。

亭内此时有几位文士在吟诗作对,亭外则有仆役侍立,看起来并无异常。

曹锋在距离亭子三十步外的一棵柳树下停住,折扇轻点湖面:“你看那亭子底下。”

楚潇潇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芙蓉亭建在水榭之上,亭基由数十根木桩打入湖底支撑。寻常水榭,木桩间会有水波荡漾,可芙蓉亭下的水面…却异常平静。

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亭下有暗格?”楚潇潇低声道。

“对,”曹锋收回折扇,“本将昨夜派水性好的亲卫潜下去看过,亭基中空,内有暗道,通往池底一处石室,石室门上有锁孔,形状…与你手中铜符吻合。”

楚潇潇呼吸一滞。

铜符是钥匙,而锁在曲江池底。

“他们要在腊月朔那日,打开石室?”她问。

“很有可能。”曹锋目光扫过四周,“但本将想不明白的是,即便打开石室,又能如何?曲江池虽在城外,但距皇宫尚有数里,在此地行事,能掀起多大风浪?”

楚潇潇凝眉沉思。

的确,若真要“清君侧”,该在宫城附近动手才是,在曲江池底设石室,未免小题大做。

除非…那石室里藏的东西,足以撼动整个长安。

“曹将军可曾进过石室?”

曹锋摇头:“锁孔特殊,没有钥匙,强行开启恐会触发机关,本将不敢打草惊蛇。”

两人正低声交谈,忽然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一群身着胡服、腰佩弯刀的西域商人,簇拥着一名黑袍老者,正朝芙蓉亭走来。

那老者须发皆白,脸上皱纹深如沟壑,手中拄着一根乌木杖,杖头雕刻着一朵盛开的莲花。

莲花…是血红色的。

楚潇潇与曹锋对视一眼,同时退到柳树阴影深处。

那群胡商径直走进芙蓉亭。

亭内的文士见他们气势汹汹,纷纷避让。

黑袍老者站在亭中,环顾四周,忽然举起木杖,杖头重重顿在亭心地面。

咚…

一声闷响。

紧接着,老者用苍老而嘶哑的声音,念诵起古怪的音节。

那语言非汉非胡,音调诡异,像某种古老的咒文。

亭外围观的人群窃窃私语,有人面露惧色。

曹锋压低声音:“是拜火莲教的祭祀语,他在…探测。”

“探测什么?”

“探测‘圣域’是否完整。”曹锋眼神锐利,“看来,他们也在确认三点净域是否稳固。”

老者念诵约一盏茶时间,忽然停住,低头看向脚下,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他朝身后胡商点点头,众人便簇拥着他离开芙蓉亭,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亭内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楚潇潇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被触动了。

“曹将军,”她轻声说,“我们得进去看看。”

曹锋沉吟片刻,摇头:“现在不是时候,那老头既然来探测,说明此地已被他们重点监视,我们此刻进去,必会暴露。”

“那…”

“等夜里。”曹锋望向西斜的日头,“今夜子时,本将安排人手引开监视者,你叫上寿春王,我们潜入一探。”

“魏铭臻呢?”

“让他留在京兆府,应付可能出现的情况,况且,若是一夜时间,一个大将军,一个中郎将都不在,被内应知晓,我们岂不是陷入被动了。”曹锋转身,“走,先回去,本将还有些事要安排。”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曲江池,各自上车。

楚潇潇坐在车厢里,掀起窗帘一角,回望芙蓉亭。

深秋的阳光将亭子染成金红色,水面波光粼粼,一切看起来宁静美好。

可她心里清楚,这宁静底下,藏着足以吞噬一切的暗流。

腊月朔,只剩十几天了。

她握紧袖中的半枚铜符,冰凉的感觉从指尖传到心底。

父亲,您当年究竟查到了什么?

而那个藏在暗处、谋划了十年甚至更久的人…到底是谁?

马车驶入暮色,长安城的灯火渐次亮起,像一双双窥视的眼睛,一直注视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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