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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此镖有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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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巾瞬间被血浸透。

她挪开布巾,伤口处血肉模糊,但流出的血颜色比刚才鲜红了些。

毒镖被拔出来了…李宪将毒镖放在灯下。

两人看去,镖长约一寸半,三棱,锋刃泛蓝,显然淬了剧毒。

尾端刻着一朵极小的莲花,只有米粒大,但花瓣清晰,莲心处还有个更小的孔洞。

楚潇潇接过毒镖,仔细看尾端刻纹,又凑到鼻尖闻了闻。“赤砂…狼毒草…还有…石见穿…”她喃喃道,“曼陀罗分量不重,致幻主因是狼毒草混合赤砂…石见穿加速溃烂…”

她看向李宪:“我需要酒,最烈的烧酒,还有…炭盆。”

李宪立即开门吩咐。

很快,一坛烧酒和烧红的炭盆送了进来。

楚潇潇将小刀和几根银针在炭火上烤过,又浸入烧酒。

然后,她解开左肩的布巾,露出伤口。

“接下来…你要是看不下去,可以转头。”她说。

李宪摇头,握住她冰凉的右手:“我看着…”

楚潇潇不再多言。

拿起那柄薄如柳叶的小刀…这是她平日里分割尸体上较为细小之处的精刀,比自己的“天驼尸刀”还要薄上几分,刀身在烛火下泛着寒光。

而后,又让李宪拿来一张帕子,深吸一口气,将帕子死死咬在口中,刀尖对准伤口边缘已经开始腐坏的皮肉,割了下去。

泛着黑色的烂肉被剔下,露出

楚潇潇手很稳,额上汗珠滚落,但她眼睛眨都不眨,专注地清理腐肉。

李宪握着她的手,能感觉到她每一次下刀时肌肉的紧绷,也能感觉到她指尖的颤抖。

但她握刀的手,始终稳如磐石。

腐肉清理干净,伤口深处露出森白的肩骨。

骨面上附着些暗红色的斑点,像锈迹。

“毒已经沁到骨头了。”楚潇潇低声道。

她换了一把更小的刮刀,开始刮骨。

刮刀刮过骨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嚓嚓”声。

每刮一下,她身体就颤一下,脸色更白一分,但手上动作不停。

暗红色的毒素被一点点刮下,混着血水流下。

李宪别开视线一瞬,又强迫自己转回来。

他看见楚潇潇咬破了嘴唇,血珠渗出,但她浑然不觉。

终于,骨面恢复原本的灰白色。

楚潇潇放下刮刀,拿起最长的一根银针。

针尖在炭火上烧红,然后,她将针探入伤口深处,沿着血管走向,缓缓捻入。

这是在探毒路,将渗入血管深层的毒素引导出来。

银针拔出时,前半截变成了深黑色。

她将针在清水里洗净,再次烧红探入。

如此反复三次,拔出的银针颜色才恢复正常。

做完这些,她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衣衫尽湿,连头发都贴在脸颊上。

她靠在枕上,喘着气,几乎虚脱到了极点。

但伤口流出的血,已经完全是鲜红色。

李宪用干净的布巾浸了烧酒,为她擦拭伤口周围,然后敷上她带来的金疮药,用干净棉布包扎好。

整个过程,楚潇潇没吭一声,只死死咬着帕子。

直到包扎完毕,她才松开牙关,嘴唇上竟留下一排深深的血印。

“毒…暂时控住了…”她声音虚浮,“但狼毒草的致幻余毒…还会发作几次,给我纸笔…”

李宪取来纸笔,“你说吧,我来替你写…”

楚潇潇闭眼缓了缓,这才缓缓说出一个方子:“防风三钱、甘草两钱、绿豆一两…煎浓汁,每两个时辰服一次…还有…朱砂半钱、雄黄一钱,研末,温水调服,每日一次,连服三日,朱砂雄黄以毒攻毒,能解狼毒草余毒。”

李宪接过药方,立即开门叫人去抓药、煎药。

再回到床边时,楚潇潇已经昏睡过去。

她眉头紧锁,睡得极不安稳,身体偶尔抽搐,像是有什么噩梦缠绕在她身边一样。

李宪在床边坐下,用湿布轻轻擦拭她额上的汗。

她忽然喃语:“爹爹…别走…”

声音很轻,带着孩子般的无助。

李宪动作一顿,低声应道:“我在。”

她似乎听见了,眉头稍稍舒展,往他手边蹭了蹭,又沉沉睡去。

窗外天色渐亮,远处传来鸡鸣声。

李宪就这么坐着,握着她没受伤的右手,直到魏铭臻敲门进来。

魏铭臻身上有血迹,手臂也包扎着,但眼神依旧锐利。

他看了眼昏睡的楚潇潇,压低声音:“杀手死了七个,活捉两个,其余跑了,活口咬碎了藏在齿间的毒丸,没救过来。”

李宪眼神一冷:“死士!”

“是,末将也是这样猜测…”紧接着,魏铭臻从怀中取出那枚毒镖,“王爷,您看看这个…”

李宪接过。魏铭臻指着镖尾那朵微型莲花:“这种刻纹手法,还有这淬毒的方式…三年前,我在奉太子令,前往玉门关时,遇到过突厥细作偷袭,他们用的暗器,就是这种形制,镖尾刻狼头…包括淬毒手法、尾端这个便于系丝线回收的小孔,一模一样。”

李宪仔细看,莲花中心确实有个极细的孔,若不注意根本发现不了,“你是说,这毒镖和突厥细作有关?”

“不一定非是突厥细作,但至少同出一个地方…”魏铭臻道,“这种暗器打造工艺特殊,非中原常见,突厥人善用淬毒暗器,但将莲花刻纹代替狼头…说明使用者是‘拜火莲教’之人,但技艺传承可能来自突厥。”

李宪想起楚潇潇之前说的…拜火莲教的根源在西域,而西域诸国与突厥关系千丝万缕。

“那些红衣杀手呢?有什么特征?”

“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和我们之前所见‘血衣堂’的杀手一样,长期使用兵刃,手上老茧和在凉州那些一样…而且,这次他们的进攻态势明显带有突厥军阵的模样…”

魏铭臻顿了顿,“末将怀疑,血衣堂的精锐,可能有一部分是突厥人训练的…”

李宪闻言皱着眉头,这个问题他不是没有想过,之前在凉州察查走私案时便有此疑问,李文远和郭荣走私军械为何要通过一个江湖的杀手组织,现在看来,极有可能血衣堂本身就与突厥有染,这才让他们双方都信任血衣堂。

不过,若真如此,事情就有些复杂了。

自己等人已推测梁王与血衣堂定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只是苦于没有什么证据。

而眼下,又出来个“拜火莲教”,正好又与梁王别院的门客周奎有关,而周奎又恰恰是凉州案中间接参与走私的官吏之一。

这其中的门道,不得不让人深思…梁王究竟在这其中担任了什么样的角色,他是利用了“拜火莲教”,还是也被利用了?

“周奎和那个使者呢?找到没有…”暂且搁置此疑虑,转而问道。

“末将惭愧,人…跟丢了…”魏铭臻脸色难看,“他们对通济坊地形太熟,钻了几个巷子就不见了,但我的人在水神庙后巷发现了这个…”

他递过一块碎布,靛蓝色,质地普通,但边缘有焦痕,像是被火燎过。

布上沾着些暗红色粉末。

“赤砂?”李宪一眼便认了出来。

“不单单是赤砂…”魏铭臻道,“粉末里混了别的东西,我让人验了,是硝石和硫磺,还有少量硼砂…就是慈恩寺祭坛里那种‘圣火粉’。”

李宪握紧碎布…圣火粉出现在水神庙附近,说明使者或周奎身上带着这东西。

那么,他们想把这些东西用在哪里?

“永丰仓那边有什么动静?”

“昨夜我们行动时,永丰仓后门悄悄出去了两辆马车,往不同方向去了,一辆跟到了西市,进了安西货栈的后院,另一辆…”魏铭臻顿了顿,“跟到了梁王府附近,但没进府,绕了一圈又回了通济坊…”

“梁王府…”李宪眼神深邃。

两人正说着,床上的楚潇潇动了动,缓缓睁眼。

她眼神还有些迷茫,但比之前清明了许多。

看见李宪和魏铭臻,她挣扎着想坐起来。

“别动。”李宪按住她,“药刚煎上,你再躺会儿。”

楚潇潇摇头,看向魏铭臻:“魏将军,毒镖呢?”

魏铭臻递过去。楚潇潇接过,对着光仔细看尾端刻纹,又用手指摸了摸那个小孔。

“是机括镖。”她道,“尾部可系极细的丝线,发射后能回收,这种设计,通常用于暗杀后消除证据,或者…需要多次使用。”

她看向魏铭臻:“你说这和突厥细作的暗器同源?”

“是的,形制、淬毒手法、甚至这个回收孔的设计,都如出一辙,只是纹饰从狼头换成了莲花。”

楚潇潇沉吟片刻:“拜火莲教吸收了突厥的技艺…或者,他们根本就是突厥势力扶持的,腊月初一的计划,可能不止是制造恐慌那么简单。”

她忽然想起什么:“周奎和使者的对话,你们听到了吗?他们说‘莲心’还没找到,是因为没有找到合适八字的人。”

李宪点头:“听到了,不过‘莲心’到底是什么?”

楚潇潇看向自己包扎好的左肩,缓缓道:“也许…这个‘莲心’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的女子,而且一定和西域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可若真如你所说,这个时辰的人,天下之大,我们该如何去找呢?”李宪眉头紧锁。

楚潇潇思考片刻后,说道,“他们现在想要的无非是两种东西,一个是我手上的那半枚铜符,另一个便是这个时辰的女子,很显然,应该是阿史那云的女儿,但其女已经死亡,这一点他们也是不知道的,不过…”

她顿了顿,而后继续道,“只要他们通过所谓的‘血莲签’,找到这样一个女子并不难,难的是如何置我于死地,从而夺得手中的铜符…”

两人一愣,李宪问道,“那你有何打算?”

楚潇潇看向窗外透进的晨光。

“放出消息,说我毒发重伤,昏迷不醒…”她缓缓道,“然后,等鱼上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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