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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军方情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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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奎…”楚潇潇念着这个名字,“又是他,他从凉州回来后竟然这么活跃。”

“而这三处仓库中,最大的一处,就是‘永丰仓’…”魏铭臻的手指重重一点,“位置就在我们之前查到的那个废弃码头的正对岸,隔河相望…仓库临河而建,有私人码头,夜间泊船,无人查问。”

屋内再次陷入沉默。

烛火摇曳,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晃动不止。

楚潇潇忽然起身,走到墙边挂着的大幅长安城坊图前。

她的手指从通济坊的废弃码头划过河面,落在对岸的“永丰仓”上,然后向上移动,经过平康坊的“龟兹乐坊”,划过西市,最后停在城南的“慈恩寺废塔”。

“赤砂从疏勒矿点出,经凉州中转,入长安,存于永丰仓。”她声音平静,就像是在说一件非常平常的事情,“硝石、硫磺、木炭,由梁王府通过冬官合法获取,也存于永丰仓,然后,通过这些仓库和码头,暗中运送到乐坊、废塔,或者别的据点。”

她转过身,看向李宪和魏铭臻:“乐坊的‘血莲神迹’,需要赤砂制造血斑,需要硝石、硫磺、木炭混合成炭粉,缝入舞衣,遇热触发,废塔的祭坛,需要赤砂和药物混合,制造致幻烟雾…而这一切的原料,都来自同一个供应链——疏勒矿点的赤砂,冬官流出的火药原料,通过周奎控制的仓库和码头网络配送。”

她走回桌边,目光扫过桌上所有纸条、地图:“一个完整的链条…开采、运输、储存、加工、使用,跨越西域、凉州、长安,串联起走私、谋杀、制造恐慌…而梁王府,是这个链条最终端的接收方和受益者…至少表面如此。”

李宪盯着她:“表面如此?”

“太明显了,”楚潇潇在椅子上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半枚铜符,“梁王是亲王,是武则天的侄子,他若真想谋逆,会如此大张旗鼓地用自己王府的名义去调拨火药原料?会让自己的门客直接控制仓库?会留下这么多容易追查的线索?”

魏铭臻沉吟:“或许他笃定无人敢查,或许…他有意为之?”

“有意为之?”李宪皱眉。

“嫁祸,或者迷惑。”楚潇潇道,“将所有线索都指向梁王,那么真正的幕后主使,就能藏在更深的阴影里,即便事情败露,推一个梁王出来顶罪,也能保全真正的‘影子’。”

她顿了顿:“又或者,梁王确实参与了,但他也只是棋盘上的棋子,真正下棋的人,藏在周奎背后,藏在周亭背后,藏在那些我们还没挖出来的‘影子’身后。”

就在此时,门外再次传来叩门声,这次急促了些。

魏铭臻起身开门,一名金吾卫装束的汉子闪身进来,满头大汗,身上还沾着草屑。

他先向李宪和楚潇潇匆匆行礼,然后急声道:“将军,出事了…”

“何事惊慌?”魏铭臻沉声问。

“长安西郊,灞桥附近,三个村子连夜来报,说看见了…看见了一匹‘无头火马’…”

汉子声音发颤,不知是跑得急还是吓得,“说是半夜时分,田埂上突然有马匹狂奔,马脖子上空空荡荡,没有头,全身冒着火光,马蹄踏过的地方,草木焦黑,跟被火烧过一样,现在那几个村子都炸锅了,说是什么阴兵借道、厉鬼索命,天不亮就聚在村口烧纸祭拜,拦都拦不住…”

“无头火马?”李宪站起身,“又是那些人在装神弄鬼。”

说罢,扭头看向楚潇潇。

而楚潇潇却没有多余的动作,反问道:“焦黑的泥土,可曾带回来?”

汉子一愣,忙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属下经过时,挖了一捧焦土,想着或许有用。”

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捧颜色深黑,混杂草灰的泥土,隐隐还有一股刺鼻的气味。

楚潇潇接过布包,走到灯下,用手指捻起一小撮土,凑近鼻尖闻了闻,又用指甲刮下些粉末,放在白瓷杯盖里。

她从随身携带的皮囊中取出一只小瓷瓶,拔开塞子,往粉末上滴了两滴透明液体。

“滋”的一声轻响,粉末冒起淡淡白烟,散发出一股更浓烈的硫磺味,还混杂着某种熟悉的金属腥气。

“是赤砂…错不了。”楚潇潇放下杯盖,语气肯定,“混合了硫磺和油脂,有人将硫磺、赤砂粉末和动物油脂混合,涂抹在马身上,点燃后驱马夜奔,马匹受惊狂奔,火焰在风中拉长,远远看去像是马颈在燃烧,加上夜色昏暗,百姓恐慌,便看成‘无头火马’…马蹄踏过之处,这些燃烧的混合物沾到草木上,继续燃烧片刻,留下焦痕…”

她看向魏铭臻:“西郊灞桥,离通济坊有多远?”

魏铭臻略一思索:“骑马半个时辰,但若走水路,灞河连通渭河,渭河又连通通济坊那段河汊…顺流而下,也就两刻钟。”

“调虎离山…”李宪冷笑一声,“故意在西郊制造灵异骚乱,吸引官府和守军的注意力,这样通济坊那边的仓库、码头,就能更方便地运作。”

“应该不是这么简单…”楚潇潇将布包重新系好,“这也是在试探…”

“试探什么?”

“试探官府的应对,试探我们查到哪一步了…”楚潇潇走回桌边,目光落在地图上通济坊的位置,“如果我们被‘无头火马’吸引,派大批人手去西郊查案,那么通济坊那边就会知道…我们还没摸到仓库这条线,反之,如果我们不为所动,继续盯着通济坊,他们就会警觉…”

魏铭臻神色凝重:“也就是说,我们查仓库的事,可能已经打草惊蛇了。”

“不一定…”楚潇潇摇头,“也可能是例行试探,毕竟‘血莲案’闹得这么大,京兆府、大理寺、金吾卫都在查,幕后之人必然谨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放些烟雾,看看各方反应。”

她顿了顿,看向那名金吾卫汉子:“你回去告诉西郊的村民,就说那是野马受惊,撞倒了祭神的香烛,引发野火,并非鬼怪…让里正安抚人心,莫要以讹传讹…另外,暗中派两个机灵的人,守在灞河沿岸,看看夜间是否有可疑船只往来。”

汉子领命,匆匆退下。

屋内重回平静,但气氛更加紧绷。

魏铭臻重新坐回椅子,将刚才的情报在脑中过了一遍,缓缓开口:“所以现在的情况是:第一,周亭是‘影子’在鸿胪寺的耳目,负责传递消息,他与周奎必有联系…第二,赤砂来自疏勒矿点,经凉州中转,入长安后存于永丰仓等私仓…第三,梁王府通过冬官获取大量硝石、硫磺、木炭,同样运往这些私仓…第四,永丰仓与乐坊、废塔之间存在运输链,用于制造‘血莲神迹’…第五,幕后之人开始用‘无头火马’这类手段试探、干扰…”

他看向楚潇潇:“楚大人,接下来该如何?”

楚潇潇没有立刻回答。

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窗外天色已泛出鱼肚白,深秋的晨风灌进来,带着刺骨的凉意。

远处传来隐约的更鼓声,已是天快亮了…

“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她关窗回身,声音清晰,“第一条,明查,以大理寺和京兆府的名义,直接查封永丰仓,搜查硝石、硫磺、赤砂,抓捕周奎,速度快,见效快,但会彻底惊动幕后之人,很可能只能抓到些小鱼,真正的‘影子’会断尾求生,藏得更深…”

“第二条呢?”李宪问。

“继续暗访…”楚潇潇走回桌边,手指点在“永丰仓”三个字上,“不惊动仓库,暗中监视,摸清他们的运输规律、交接人员、上下游网络,同时,盯紧周亭,他现在赋闲在家,不比之前在朝中任职,闲散的身份出门更不会引人注意,所以,我们需要看看他接下来会和谁接触,这条路慢,风险大,但若成功,或许能拽出整张网…”

魏铭臻沉吟:“太子殿下的意思是,此案牵涉甚广,不宜贸然打草惊蛇,但腊月初一距今已不足二十日,时间紧迫。”

“那就双管齐下…”李宪忽然道,“明面上,大理寺和京兆府继续查‘血莲案’,大张旗鼓地审讯乐坊相关人员,搜查慈恩寺废塔,做出被‘无头火马’这类灵异事件牵制精力的假象…暗地里,由我们三人,加上可靠人手,盯死永丰仓和周亭。”

他看向楚潇潇:“永丰仓那边,我和魏将军带金吾卫的暗哨去,周亭那边,需要更隐蔽的人…”

“我去…”楚潇潇道。

“不行,绝对不行…”李宪断然否决,“你太显眼了,既然对方明确要活捉你,自然知晓你的模样,你去盯周亭,等于送上门,不行,不行。”

“正因为我显眼,才适合。”楚潇潇平静道,“我可以光明正大地去找他,以请教西域风俗、毒物为名,接触周亭,他做过录事,接待大理寺官员询问,合情合理,而我只要出现在他面前,就能观察他的反应,也能试探他背后的人是否会因此行动。”

李宪还要反驳,魏铭臻却道:“楚大人所言有理,而且,若周亭真是‘影子’一员,他看到楚大人主动上门,第一反应不会是逃跑,而是试探、周旋,甚至可能想从楚司直这里套话,我们完全可以借此机会,反向监视与他接触的所有人。”

楚潇潇点头:“但我需要一个理由…一个合情合理的,去找周亭的理由。”

李宪眉头紧锁,显然仍不赞同,但见二人已达成一致,只得压下担忧:“理由好找,就说大理寺在查胡姬案时,发现死者衣物上有特殊西域染料,想请教鸿胪寺熟悉西域物产的官员,看能否溯源,周亭在鸿胪寺多年,分管文书档案,问他合情合理。”

“好。”楚潇潇道,“等天放亮了,我便去寻他。”

“我陪你去…”李宪立刻道。

“不可…”楚潇潇摇头,“王爷和他打过照面,反而惹人生疑,我会带孙录事同行,他是大理寺的人,不惹眼。”

李宪还想说什么,楚潇潇已转向魏铭臻:“魏将军,永丰仓那边就拜托你了…不要靠近,只在远处设瞭望点,记录出入人员、车辆、船只,尤其注意夜间,若发现异常,先不要行动,回来商议。”

魏铭臻抱拳:“明白。”

“另外,”楚潇潇从袖中取出那半枚铜符,握在掌心,冰凉的触感让她神志更清醒,“关于这铜符是‘钥匙’的说法…我怀疑,它不单单是开启某个机关的钥匙,更可能是一把‘身份钥匙’…持有它的人,或许能在‘影子’的网络中获得某种权限,或者被认作‘自己人’。”

李宪心头一跳:“你的意思是…”

“若有机会,我想用它试试。”楚潇潇将铜符收回袖中,“当然,不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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