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惨胜代价,全球哀荣(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昆仑山巅的银光,是在黎明前彻底熄灭的。
不是渐暗,而是最后几根玉柱同时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裂纹从底座一路蔓延到顶端,然后像被抽走了骨头的人,无声地塌成一地碎片。碎片在晨风中滚落山崖,叮叮当当的声音响了很久,像是这座古老山脉在替谁叹气。
张三丰坐在阵眼中央,已经很久没有动过。
他的道袍上满是裂纹——不是布料,是他体表那层若有若无的道韵护罩。修为跌到金丹巅峰是什么感觉?就像住了六百年的老宅突然被拆了大半,只剩一间偏房勉强遮风挡雨。丹田里那颗元婴早已缩成一团,暗淡得几乎看不见轮廓,像一截烧剩的蜡烛头,风一吹就要灭。
他没有睁眼。不是因为入定,是因为眼皮太重。重得像挂了六百年的霜。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是苏沐晴。她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没有再靠近。
“周大哥。”
他听出她声音里的东西。不是哭腔,她不会在这种时候哭。是那种拼命压着、却还是从缝隙里渗出来的颤抖。
“嗯。”
“统计结果出来了。”
沉默。
“星阵节点永久损毁三十一处,另有十九处需要大修,短期内能用的只剩二十二处。月球背面…”她顿了顿,“环形山永久地貌改变的面积,大约相当于一个台湾岛。秦雪说,有些地方的空间结构已经变了,可能需要几百年才能自然恢复。”
张三丰没有说话。
“污染点活性整体提升了四成。百慕大那边,阿幼朵还在昏迷,圣殿骑士团的人在替她守着封印。撒哈拉的自封阵法还能撑一阵,但林婉晴说最多三个月,必须重新加固。通古斯…”
“通古斯如何。”
“红衣主教醒了,但头发全白了。远东分部的人说他燃烧了至少二十年寿命。”
张三丰终于睁开眼。他的瞳孔里,混沌道光已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只剩一片沉沉的、如同古井深潭般的黑。
“突击战队呢。”
苏沐晴没有立刻回答。她低下头,看着脚下碎裂的玉柱碎片,沉默了很久。
“三十人出战,生还十一人。”她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报告,“方晓金丹碎裂,修为尽失,现在还在蓉城医馆,芷琪在守着他。何影姿重伤,三根肋骨刺穿了肺,文心剑自行护主断了三寸剑尖。其余九人,各有损伤,没有一个是完整的。”
她没有说“无人死亡”这四个字。因为在这串数字面前,死亡反而成了最轻的词。
“值得吗。”她忽然问。声音很轻,像是在问自己。
张三丰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只是慢慢站起身。膝盖发出“咔”的一声响,像是生锈的铁门被推开。他晃了晃,站稳了,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看向山腰的方向。
“碑,立了吗。”
“还没有。等你。”
三天后,昆仑山腰多了一座碑。
不是那种雕龙画凤的功德碑,就是一块从后山采来的青石,三丈高,一丈宽,表面只粗略打磨过,还能看见石料本身的纹路和裂痕。碑上没有铭文,没有墓志铭,只有三十个名字。
刻碑的人没有用机器。张三丰亲手握着錾子,一个字一个字地凿。他的手很稳,但每凿一下,旁边站着的人都能听见他呼吸重一分。
方晓的名字在倒数第三排。凿到那里时,錾子歪了一下,在“晓”字的最后一笔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张三丰停手,看了那道划痕很久。
“这道不用修。”他低声说,像是在对谁解释,“留个记号。等他修为恢复那天,让他自己来改。”
旁边没有人接话。林芷琪站在最远处,手里攥着一条毛巾,一直没敢递过去。她昨晚刚从蓉城赶来,带来了方晓的最新情况——人醒了,但还不能说话,只是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谁叫都不应。她没敢把这些告诉何影姿。何影姿还躺在隔壁病房,三根肋骨接上了两根,第三根还要再等几天。她醒过来第一句话是“方师弟呢”,林芷琪说“在养伤”,她就不问了。只是把断了一截剑尖的文心剑放在枕头边,每天擦一遍。
阿幼朵是在第二天被抬上山的。她还不能走,百慕大一战燃烧精血的后遗症比预想更严重,体内的巫力几乎枯竭,苗疆那边已经派了三个长老连夜赶来。但她在担架上挣扎着偏过头,看着那块还没刻完的碑,看了很久。
“我的名字不用刻。”她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我还活着。”
红衣主教没有来。他托人带了一句话:“我在通古斯守着。这里还有一颗种子没清干净,清干净了再去。”
张三丰没有勉强。他只是在刻完最后一个名字后,把錾子放在碑座前,转过身,看着面前稀稀落落站着的人。
“开始吧。”
没有香烛,没有供品。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在昆仑的山风中,一字一句地念。
那不是经文,不是咒语。是六百年前他还在武当的时候,师父教他的第一首悼词。那时候他不懂,为什么要为一个不相干的人念这种东西。师父说,因为人死了,总得有人记得他们来过。
现在他懂了。
风从碑面上刮过,把那些名字吹得嗡嗡响。站在最前排的几个突击战队幸存者,肩膀开始抖。有人哭出了声,又死死捂住嘴。
苏沐晴站在人群最外侧,没有哭。她只是把全球哀悼令的稿子又看了一遍,然后对身后的参谋说:“发吧。”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