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大中国和小家(1/2)
沈慧芝知道自己儿子现在生意越做越大,但是具体怎么个大,她只有模模糊糊一点印象。是听老邻居说起“你儿子拍的电视剧,全中国都在看”;是发现儿子给家里换的新电视又大又清晰;是感觉到儿子往家里拿钱越来越大方,说“妈,该花就花”。
但是对儿子能把她们一家几口,带到春晚现场,她还是有点意外的。
于谦介绍的买的四合院,已经完全修整了一遍,作为方家在京城的落脚点——总不能把父母和姚珮芳到杨玉莹那个小窝去吧?
下午三点,沈慧芝就开始在厢房里忙活起来。她从上海带来的行李里,翻出了一件提花旗袍,这还是她年轻时在上海做的,料子好,裁剪合体,这么多年身材没走样,居然还能穿。外面套一件藏青色的羊毛开衫,既庄重又挡寒气。
“珮芳,你来帮我看看,这头发是盘起来好,还是就这样?”沈慧芝对着梳妆台的镜子,左右端详。她骨子里是个很讲究的女人。
姚珮芳笑着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绒布首饰盒:“妈,您穿这身真好看。头发盘起来更精神,我帮您。”她手脚麻利地帮婆婆把花白的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优雅的发髻,用一根素雅的玉簪固定,又打开首饰盒,里面是一对润泽的珍珠耳钉和一枚配套的胸针。
“方远前阵子买的,说适合您戴。”
沈慧芝看着镜子里焕然一新的自己,笑道:“好,好。你也快去拾掇拾掇,咱们漂漂亮亮地去。”
姐夫周文博和姐姐方瑶今年在姐夫自己家过年,说好了明天再开车过来团聚。一家人围坐吃了顿早夜饭。沈慧芝吃得不多,生怕等会吃多了,旗袍不好看了。
不到六点,方远就开着车带着一家人出发了。
1993年农历除夕的首都,年味比后世浓郁得多,却也清静不少。没有后来遍地的霓虹和拥堵的车流,街道两旁的槐树光秃秃的,枝丫上挂着零星的红色小灯笼。沿街的单位大门贴着崭新的春联和“福”字。骑自行车的人匆匆往家赶,车把上挂着用油纸包着的熟食或点心。偶尔有零星的、胆大的孩子提前点燃一个摔炮,“啪”的一声脆响在清冷的空气里炸开,旋即引来大人几声笑骂。
车子驶过天安门广场,开进复兴路,最终在中央电视台附近停下。方远出示了证件,又和门口站岗的武警说了几句,便领着家人从一条相对安静的侧门进入了大厅里。
虽然离开场还有一个多小时,但现场已经片繁忙一片。
方远找到现场负责安排座位的工作人员,低声交谈几句,对方看了看他手里的证件,又抬眼打量了一下他身后的家人,态度客气地引着他们来到观众席中前部偏左的位置——视角很好,又不算最打眼的核心区域。
“方总,您和家人先坐这儿。晚会开始后就不能随意走动了,洗手间在那边。”工作人员交代几句便匆匆离开。
他们坐下时,周围还空荡荡的。陆陆续续有持票的观众进场,大多是相关单位的人员、赞助商代表或演员家属,衣着都比平常正式,脸上带着兴奋和好奇。六点多,观众席渐渐坐满了七八成。喧哗声、打招呼声、小孩的嬉笑声嗡嗡地响成一片。
八点整,熟悉的春节序曲通过巨大的音响响彻演播厅。1993年中央电视台春节联欢晚会正式开始。
沈慧芝和姚珮芳立刻被吸引,全神贯注。方远也看着,但心态更像个观察者。他知道,在后来公认的春晚“黄金年代”序列里,1993年这台晚会,整体质量相对平庸,甚至可说是低谷之一。
开场歌舞热闹但缺乏新意。串联的主持人表现中规中矩,刚开场,第一个语言类节目是魏积安和黄宏的小品《擦皮鞋》,剧本薄弱,笑点尴尬,现场反应有些冷淡。
倒是舞台后方第一次出现的那块印着着“KONKA”LOGO的彩色大屏幕,引起了些许议论:康佳这个硬植入挺明显的。
第一个稍微有点意思的节目是内地出生,香港出道的歌手梁雁翎演唱的《像雾像雨又像风》,确实台风、着装领先内地歌手很多。
嗯,她还兼任了今年春晚的主持人。
陈佩斯、朱时茂俩今年也没上春晚,但是赵本山表演了小品《老拜年》(不是和范伟和高秀敏的那个),看的方远直打瞌睡。
晚会进行到中段,现场气氛虽然一直保持着过节的热闹,沈慧芝看得认真,姚珮芳也微笑着欣赏,但是方远则有点提不起精神,直到毛阿敏演唱完毕,掌声稍歇。主持人用激昂的语调报幕: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此时此刻,我们血液里流淌着同一种深情,我们心中回荡着同一个旋律!来自台湾的张信哲!以及我们内地的优秀歌手解晓东!共同为我们演唱——《大中国》!”
“哗——!!!”
掌声和欢呼声瞬间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不仅仅是出于礼貌,更带着一种惊奇和期待!1993年,港台艺人登上春晚还远未常态化,能登上这个舞台本身就是巨大认可。而像这样,港、台、内地歌手同台共唱一首歌,更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方远精神一振,坐直了身体。
灯光变幻,音乐前奏响起。舞台中央,摆上了三支立式麦克风。解晓东从左侧上台,,朝着台下挥手。张信哲从右侧上台,周华健从正中上台,三人站定,成品字形。周华健居中略前,张信哲和解晓东分居两侧略后。
前奏结束,周华健率先开口,他的声音清亮、温暖,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我们都有一个家,名字叫中国。”
他一边唱,一边自然地向左侧伸出手,指向解晓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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