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寻回道侣与挚友（2/2）

凌无锋的情况，与柳轻烟截然不同，却同样令人心惊。

他并非被冰封，而是直接盘膝坐在冰冷的虚空之中，身下没有任何依托，却稳如磐石。他周身没有任何真元或法力波动，仿佛已经坐化。但那具残破的肉身周围，却缭绕着一股实质般的、冰冷刺骨、却又纯粹到极致的…剑意！

这股剑意并非他主动散发，而是自其体内每一个细胞、每一寸骨骼中自然逸散而出，形成一个无形的剑意力场，将他守护在其中。力场之外，那些狂暴的能量乱流和细小的空间碎片，一旦靠近，便被无声无息地绞碎、湮灭。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双目紧闭，面容依旧是万古不变的冰冷，甚至比以往更加缺乏生气，仿佛一尊失去了灵魂的剑道石雕。

熊和共缓缓靠近，那无形的剑意力场让他肌肤感到微微刺痛。他凝神望去，心中顿时一凉。

凌无锋的肉身伤势极重，多处深可见骨，气息比柳轻烟还要微弱，几乎与死人无异。但他的问题，远不止于此。

熊和共的神念小心翼翼地避开那自动护主的剑意力场，探入凌无锋的紫府。

那里，已是一片彻底的死寂与破碎。没有元婴，没有元神之光，只有无数破碎的、闪烁着微弱锋芒的晶体碎片，如同星辰爆炸后的残骸，漂浮在崩塌的紫府空间之中。

剑心破碎！

熊和共瞬间明白了。凌无锋祭炼剑婴，斩落百目，付出的代价是彻底毁掉了自己的剑道根基！那自动护体的剑意，并非他主观催动，而是他破碎的剑心、残存的剑道意志在本能地守护这具躯壳，如同宝剑虽断，其锋犹存！

这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死亡”。道基已毁，剑心破碎，即便肉身侥幸未灭，也与行尸走肉无异，甚至可能永远沉浸在破碎剑意的自我守护中，再无法醒来。

熊和共沉默地站在凌无锋身前，看着这位亦敌亦友、剑道绝世的同伴，如今变成这般模样，心中涌起难言的酸楚与敬佩。若非他最后那决绝一剑，自己绝无可能送走亿万生灵，更无后来的涅盘重生。

他伸出手，尝试触碰那剑意力场。嗡！凌厉的剑意瞬间反击，在他堪比灵宝的手掌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熊和共没有强行突破，而是缓缓释放出自身那中正平和、蕴含星辰生灭道韵的元息。元息与那破碎却凌厉的剑意缓缓接触，如同温润的流水拂过冰冷的断剑。

那自动反击的剑意，在感受到这股熟悉却又更加强大浩瀚、且不带丝毫恶意的气息后，微微迟疑了一下，反击的力度减弱了些许，但仍未完全放开戒备。

熊和共心中稍定。看来凌无锋残存的剑意本能，尚能分辨敌友。

他不再尝试唤醒或移动凌无锋。剑心破碎，情况比元婴沉眠更加棘手，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引发不可预料的后果。当前最重要的是，先找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再从长计议。

他环顾四周这片死寂的废墟。这里绝非久留之地。

小心翼翼地将柳轻烟所在的玄冰和静坐不动的凌无锋都安置妥当，熊和共深吸一口气，目光投向星辰废墟之外那无尽黑暗的深空。

必须离开这里，寻找生机之地，寻访能救治他们的方法！

他辨认了一下星空中极其遥远的、几颗勉强能分辨出轮廓的星辰方位，选定了一颗感觉灵气相对浓郁的方向。

下一刻，他周身淡金色光芒流转，元息自成循环，无需借助任何外力，便化作一道璀璨的星虹，包裹着两位生死未卜的挚友，毅然决然地冲出了这片埋葬了天垣星域的死寂空域，向着未知的、渺茫的希望，疾驰而去。

星海茫茫，前路未知。但只要一息尚存，道途便未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