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抉择（1/2）

毁灭的狂潮已至临界。星核膨胀如濒死巨兽的心脏，暗红光芒吞噬一切，其内部压缩到极致的毁灭性能量下一刻便要喷薄而出，将天垣星域化为齑粉。空间寸寸崩裂，能量乱流嘶嚎，星核之地俨然已成宇宙间最恐怖的绝狱。

熊和共与凌无锋的躯体被狂暴的能量潮汐狠狠抛起，眼看就要撞上那沸腾喷涌的熔岩巨浪，或是被一道空间裂痕无声吞噬。

就在这湮灭一切的边缘，熊和共那沉寂如死水的体内最深处，一点微不可察的星芒顽强地闪烁了一下。并非真元，亦非神识，而是他新生的、与脚下这枚星辰本源相连的那一丝“元息”在自主示警，在死亡压迫下的最后挣扎。

剧痛！超越之前任何一次重伤的剧痛，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扎入灵魂最深处，竟强行将他从深度昏迷中刺醒！

“呃啊——！”他发出一声模糊不清的痛哼，眼皮艰难地抬起一线。

映入眼帘的，是末日景象。扭曲的空间，沸腾的熔岩，以及那颗即将爆裂、散发出令万物归墟气息的恐怖星核！更远处，凌无锋如同断线风筝般被能量流卷向一片巨大的空间裂缝！

死！彻彻底底的死境！不仅是他和凌无锋，是整个星辰，是整个星域亿万万残存的生灵！

逃？

一个念头本能地浮现。元息小成，对空间感应远超以往，或许…或许能拼尽最后力气，尝试撕裂一道微小空间缝隙，或许有一线渺茫生机独自遁走？

但这念头刚起，便被另一幅画面狠狠碾碎。

那不是眼前的毁灭景象，而是深埋于记忆深处，来自凡尘江湖，来自熊家堡，来自莫老教诲，来自他武道之初的叩问——习武为何？修道为何？

是为苟活性命，独善其身？还是为…庇佑所能庇佑之人？

昔日熊家堡遭劫，父亲熊震山浴血死战，为的便是让更多族人弟子得以逃生。莫老点醒他武道之上另有天地时，曾说“力量越大，其所承便愈重”。

由武入道，再而成仙…若心中只存己身，纵活得万年，与这吞噬星辰、戕害亿万的魔头，又有何本质区别？！不过是一己之私的大小而已！

“嗬…”一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淤血从他口中溢出，却仿佛带走了最后一丝犹豫。那双因剧痛和虚弱而涣散的眸子，骤然爆发出一种近乎偏执的、不容置疑的璀璨光芒！

逃？不！

他的选择是——

救！

能救多少，是多少！

纵此身碎灭，魂飞魄散，亦…无愧此心，无愧此道！

抉择既定，再无彷徨。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自那濒临消散的元婴深处涌出，支撑起他破碎的躯壳。他猛地伸出手，不是抓向生的缝隙，而是虚按向狂暴的虚空！

“元息…引！”

他嘶哑地低吼，声音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周身那三百六十五处大穴、亿万毛孔再次强行张开，不顾经脉寸断的剧痛，不顾元婴哀鸣的警告，疯狂地沟通、引动脚下这枚即将爆炸的星辰最后残存的那一丝…悲悯的、属于亿万生灵印记的本源之力！

这一次，他不是吸收，而是…共鸣与裹挟！

以自身微末元息为引，撬动星辰残力，化作一张无形的、巨大的网，并非针对能量，而是精准地罩向那些散布在星辰各处、在魔灾与末日中苦苦挣扎、尚未彻底湮灭的…生命之火！

山川废墟下，蜷缩着等待死亡的孩童；地穴深处，相互依偎的修士；残破法器内，魂光黯淡的残魂……无数微弱、绝望、却依旧顽强闪烁的生命光点，在这一刻，都被一股柔和却浩瀚的星辰之力轻轻包裹、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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