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江都兵变1（2/2）

“有变！”他脑中轰然一响。

他必须立即禀报祖父！

可宫门已经关闭，各处通道都有叛军把守，他如何出去？

情急之下，他想起芳林门侧有一条水道——那是宫中排水的水道，狭窄低矮，只能容一人匍匐爬行。他咬了咬牙，决定从那里钻出去。

水道又黑又冷，污水齐腰深，散发着刺鼻的恶臭。杨倓不顾这些，咬着牙，一点一点向前爬行。衣袍湿透了，脸上沾满污泥，他全然不顾，只是拼命向前。

终于，他爬出了水道，来到玄武门外。

他踉跄着站起来，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却顾不得整理，跌跌撞撞向玄武门跑去。

“开门！开门！”他用力拍打着宫门，“我是燕王！我要见陛下！有紧急军情！”

门内一阵骚动。片刻后，门开了一条缝，探出一张脸——正是裴虔通。

杨倓大喜，急声道：“裴将军！快让我进去！外面有变，我要见陛下！”

裴虔通看着他，目光复杂。这个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少年，满脸焦急，眼中满是期待。他显然还不知道，面前这个人，正是今夜政变的核心人物之一。

裴虔通沉默片刻，忽然微微一笑。

“燕王殿下稍候。”他退回门内，门“砰”地关上。

杨倓愣在门外，不知发生了什么。

片刻后，门再次打开。这一次，出来的不是裴虔通，而是两名如狼似虎的甲士。他们一把抓住杨倓，将他拖进门内。

“你们干什么！”杨倓惊怒交加，“我是燕王！我是陛下的孙子！你们——”

他的嘴被堵住，人被捆住，如同囚犯一般被拖进一间小屋，扔在地上。

门“砰”地关上，黑暗中只剩下他一个人。

杨倓蜷缩在角落里，泪水无声滑落。他终于明白了——

叛军，就在宫中。

而他，已经来不及了。

三月十五日，天未明。

最黑暗的时刻。

司马德戡已经在城外集结完毕，数千骁果严阵以待。他派人与城内的裴虔通联络，将精锐士卒分批调入城中，接管各处宫门。

裴虔通亲自率领数百骑兵，直扑成象殿。

成象殿是宫中宿卫的驻地，有数百名禁军轮值守卫。他们远远望见一队骑兵驰来，起初以为是寻常巡逻，并未在意。待骑兵逼近，他们才看清，来的都是陌生人，甲胄上没有任何标识！

“有贼！”宿卫们惊叫起来，有的去拿兵器，有的转身就跑。

裴虔通冷笑一声，挥手下令。

骑兵们并不杀人，而是迅速散开，封锁了成象殿的所有出口。裴虔通策马上前，扬声道：“宫中宿卫听真！今夜之事，与尔等无关！放下兵器，离开此地，可免一死！”

宿卫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有人犹豫，有人想反抗，但更多的人，在看到那黑压压的骑兵时，便已失去了斗志。

不知是谁先扔下了手中的长矛，发出“哐当”一声脆响。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的宿卫扔下兵器，低着头，匆匆离开成象殿。

片刻间，殿中便空无一人。

裴虔通满意地点点头，命人将宫门全部关闭——只留东门一扇。那是留给叛军进宫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