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太原起兵2（2/2）

然而，杀高德儒一人之后，李世民与李建成严令全军：不得妄杀一人，不得劫掠百姓，不得侵扰民居！所有投降官兵，去留自愿；愿留者编入行伍，愿去者发放路费。官府仓廪，除留必要军粮，部分用以赈济城中贫苦。很快，西河郡城秩序恢复，市井重新有了生气。

从出师到克复西河，往返不过九日。捷报传回晋阳，李渊大喜，亲自出城迎接凯旋之师。看到军容整肃、士气高昂的部队，以及城中百姓夹道欢迎的景象，李渊抚掌大笑，对左右道：“用兵如此，军民归心，虽横行天下，亦有何难！”至此，南下入关之策，再无犹豫，正式定计。

西河之捷，如同巨石投入池塘，涟漪迅速扩散。李渊趁势大开晋阳粮仓，赈济周边贫苦流民，宣布免除部分苛捐杂税。应募参军者络绎不绝，每日府门前排起长队。兵力急速膨胀。

李渊正式建立“大将军府”，树起旗帜。这不再是隋朝的留守机构，而是一个独立军政体系的雏形。李渊自任大将军，以裴寂为长史，总理庶务；刘文静为司马，掌管军机；唐俭、温大雅等人分任记室，掌管文书机密；武士彟、刘政会等人分管铠曹、户曹，负责后勤钱粮；殷开山、长孙顺德、刘弘基、窦琮等能臣骁将，各授要职。一套精简而高效的指挥班底迅速搭建起来。

同时，李渊封李建成为陇西公、左领军大都督，统帅左翼三军；封李世民为敦煌公、右领军大都督，统帅右翼三军。兄弟二人各有官属，初步形成了李氏军事集团的核心架构。柴绍、刘赡等人也各得任命，各司其职。

就在大将军府紧锣密鼓运转之际，突厥使臣康鞘利带着首批千匹战马抵达晋阳。李渊以极高礼节接待，态度恭敬，馈赠丰厚，做足了表面功夫。但在私下挑选马匹时，他却只选了其中最好的五百匹，表示财力有限，只能购买这些。

“大将军，何不全数买下？将士们求战马若渴啊！”有部下不解。

李渊屏退左右，只对心腹低声道：“突厥马多，且贪利。我若尽数买下，显我急迫富有，其必抬价，且会源源不断驱赶劣马来售，反成负担。我少买，示之以贫，且不显急切。他们为了长期获利，反而会送来好马，价格也不敢过于刁难。这些马，将来都是将士们的坐骑，须得是好马，且不能耗费过多。”

众人恍然，深为叹服。

不久，灵寿贼帅郗士陵率众数千来降。李渊欣然接纳，授以镇东将军、燕郡公，并为其设置镇东府，配备僚属，命其招抚太行山以东郡县。这一举措，不仅扩大了势力范围，更向山东各地豪强发出了明确的招揽信号。

待康鞘利心满意足北返后，李渊密召刘文静，授予其一项极其重要且敏感的任务：出使突厥，请求派兵“助威”。

“文静，此去关系重大。”李渊屏息凝神，声音压得极低，字字千钧，“胡骑入中原，实乃生民之大害，我心深知。我之所以欲得其兵，首要之虑，是怕刘武周那厮联合突厥，侵我北边，使我腹背受敌。其次，胡人马匹放牧即可，不需耗费我方粮草，借其声势，可省我力。然切记——”

他盯着刘文静的眼睛，目光如炬：“突厥兵，最多只需数百人！多一骑亦不可！其作用，仅在壮声势、牵制刘武周，绝不可使其深入内地，更不可使其参与攻坚恶战！你要与始毕可汗约定清楚，其兵须受我节度，违令者，我有权处置！此事，关乎民心向背，关乎千秋名声，万不可有失！”

刘文静肃然长揖：“文静明白！定不辱命！”

带着李渊的重托与深谋，刘文静再次北赴突厥牙帐。而晋阳城内，大将军府的旗帜在夏风中猎猎作响，粮草辎重堆积如山，将士摩拳擦掌，磨砺兵器。一条南下的征途，已在脚下展开；一个波澜壮阔的时代，正随着太原的起兵，轰然拉开序幕。汾水汤汤，奔流不息，仿佛在诉说着即将到来的铁血与辉煌，也预示着这片古老土地上，新一轮的逐鹿与整合，已无可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