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城破2（2/2）

“顶住！给我顶住！弓箭手上前！”王奎声嘶力竭地吼叫着，但他自己却不由自主地向后缩了缩。他接这断后的差事，本就是想保存实力，看看风声，岂肯真为綦公顺卖命？眼见高鉴军来势汹汹，攻势比白日更猛，心中那点侥幸瞬间烟消云散。

当高鉴亲率的、脖颈系着红巾的精锐突击队，如同烧红的尖刀，从侧翼一个意想不到的薄弱处猛然突入街区时，王奎部的防线瞬间出现了裂痕。这些红巾甲士彪悍异常，战术娴熟，三人一组，互相掩护，在残垣断壁间穿梭跃进，专挑军官和试图集结的小队下手。

“红巾鬼！红巾鬼杀进来了！”

“挡不住！快跑啊！”

崩溃往往始于局部。一处小规模的溃退迅速演变成雪崩。王奎见势不妙，哪里还顾得上綦公顺的军令，立刻对身边亲信吼道：“向北门！往北门撤！快！”他带着最核心的一批老卒和亲信，且战且退，根本不管其他部下的死活，一心只想逃出这个绞肉机，至于出城后是去找綦公顺还是另寻出路，已来不及细想。

主将一退，本就无心恋战的断后部队彻底瓦解。士兵们哭喊着丢下兵器，转身就向城内深处逃窜，将恐慌与混乱像瘟疫一样带向四面八方。尤其是靠近东门的方向，许多原本就等着出城、或因各种原因耽搁尚未出城的綦公顺军士卒，听到后方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的喊杀声和“高鉴军破城了”的恐怖呼喊，顿时炸了营！

东门附近，瞬间陷入了极度混乱。尚未出城的千余人马，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拼命向那已经洞开却因为人流拥挤而变得异常缓慢的城门挤去。人喊马嘶，互相践踏，为了抢先一步，甚至拔刀相向。城门洞内堵成了一团，后面的人不知前面情况，只知追兵将至，拼命向前推挤，前面的人被堵住出不去，急得破口大骂。秩序荡然无存。

高鉴率军一路追杀溃兵，势如破竹，很快便杀到了东门附近。看到眼前这混乱不堪的景象，他眉头微蹙。敌军已无战意，纯粹是惊慌失措的逃亡，继续追杀固然能扩大战果，但也容易造成己方不必要的伤亡，而且如此乱军，一旦逼得太急，反而可能狗急跳墙，造成更大的混乱，不利于迅速控制全城。

他止住队伍，举起手中长刀，示意部下暂停冲锋。身边嗓门洪亮的亲兵立刻齐声高喊，声音压过现场的喧嚣：“丢下兵器，趴伏于地者免死！顽抗逃跑者，格杀勿论！”

这喊声在夜空中回荡，清晰地传入每一个惊慌失措的溃兵耳中。一部分跑得慢、或被挤在后面的士卒，眼见逃生无望，红巾甲士又已逼近，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便扔掉手中刀枪，噗通跪倒在地，双手抱头，瑟瑟发抖。

然而，更多的溃兵，尤其是那些已经挤到城门附近、眼看就能逃出生天的人，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他们非但没有停下，反而更加疯狂地向前挤去，甚至挥刀砍向挡路的同伴。对于他们而言，城外虽然未知，但总比立刻死在这里强。高鉴军的招降，在此刻的极端恐慌下，效果有限。

高鉴看着那些如同受惊兽群般不顾一切涌出城门、消失在城外黑暗中的身影，又看了看跪满一地的俘虏和眼前依旧混乱的城门区域，轻轻摇了摇头。他知道，綦公顺的核心主力恐怕已经跑远了，眼前这些，多是来不及走或不愿真心断后的弃子。今夜的首要目标，击溃綦公顺主力、迫其弃城，已然达成。至于这些溃兵，能收降多少是多少，强求不得。当务之急，是迅速肃清城内残余抵抗，安抚百姓，控制府库，将淄川真正握在手中。

“着邓佑、罗世横等人收押俘虏，肃清街道，占领府衙、武库、粮仓！控制其余城门，张贴安民告示！传令葛亮即刻来东门！其余人随我清出一条道来！追击贼将！”高鉴迅速下达了一连串命令。他抬头望向东方的夜空，那里漆黑一片，但隐约似乎能听到遥远方向传来的、闷雷般的马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