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益都风波3（2/2）

方延庆猛地提高声音，对着帐内所有人，也对着帐外闻声围拢过来的兵卒，朗声喝道：“恭迎刘将军归位！”

这一声如同惊雷，炸醒了尚在懵懂中的众人。忠于宋校尉的几名军官率先反应过来，其中一人脸色骤变，指着刘兰成厉声道：“刘兰成！你……你擅离职守，私回北海，还敢擅闯军营，莫非是想造反不成？！”

“造反？”刘兰成眼神一冷，脚步未停，径直走向主位，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刘某今日回来，是奉车骑将军高鉴高将军之命，拨乱反正，收整北海兵马，共击逆贼綦公顺，以安乡梓！”

“高鉴”二字，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水中，在帐内激起更大波澜。高鉴之名，随着齐郡大破王薄、威逼淄川的消息，早已传遍北海，军官们或许不知“车骑将军”具体是何等显职，但都知道那是连綦公顺都抵挡不住的厉害人物！

那几名宋校尉亲信还想叫嚷挣扎，刘兰成已不再给他们机会。他目光一扫方延庆，方延庆会意，猛地一挥手：“拿下！”

帐外早已埋伏好的精锐士卒应声涌入，如狼似虎，瞬间便将那几名出声反对的军官摁倒在地，刀剑加颈。其中一人犹自挣扎喝骂，被一名士卒用刀柄狠狠砸在嘴上，顿时鲜血直流，呜咽着说不出话来。

刘兰成站定主位之前，目光如寒星般扫过帐内噤若寒蝉的其余军官，看到他们眼中惊惧、犹疑，也看到部分旧部眼中渐渐燃起的亮光。他不再废话，沉声道：“宋某无能媚上，排挤忠良，致使北海防务废弛，军心离散。今高将军大军压境，綦公顺败亡在即。刘某受命执掌北海军事，愿从者，既往不咎，共图功业；不愿者，此刻便可放下兵器，自寻出路，刘某绝不阻拦！但若阳奉阴违，或敢通风报信者——”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地上被制住、满脸血污的几人，语气森然：“这便是下场！”

话音落，帐内一片死寂，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粗重的喘息声。片刻，一名原刘兰成麾下的老队正率先出列，单膝跪地，抱拳道：“末将愿追随刘将军，拨乱反正！”有了带头的，帐内军官，无论真心还是慑于形势，纷纷行礼，参差不齐却终于汇成一片：“愿听刘将军号令！”“恭迎刘将军归位！”

刘兰成知道，此刻只是初步震慑，远未到真正掌控全局的时候。他立刻下令，以方延庆等人为骨干，迅速接管营中各部，同时派出精锐小队，持他的手令（连夜仿制了宋校尉的令符和笔迹），以“紧急军情”、“宋校尉有令”等名义，分头前往城中其他五部军营。

夜色依然深沉，但益都城内，刀光剑影已悄然闪动。有的军营猝不及防，主官尚在梦中便被控制；有的军营稍有抵抗，但在刘兰成旧部内应配合下，很快便被击溃或投降。城内零星爆发了小规模冲突，喊杀声与火光惊醒了部分民户，但很快又复归沉寂。益都的兵力分散各处，缺乏统一有力的指挥，在刘兰成精准迅猛的打击下，迅速土崩瓦解。

当东方的天际泛起第一抹鱼肚白，照亮益都城中高低错落的屋脊和袅袅升起的、因骚乱而比平日稀疏许多的炊烟。城头飘扬的旗帜未换，但四门紧闭，城墙上遍布忠于刘兰成的士卒。一夜之间，这座北海郡的郡治，嵌入綦公顺后方的重要之地，已然易主！

刘兰成立于南门城楼之上，望着城内渐渐清晰的街巷，望着远处郡守府的方向，脸上并无太多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沉静的凝重。他知道，夺取益都只是第一步，消息很快就会传到淄川，綦公顺的反应，北海其他县邑的态度，高鉴主公那边的配合……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但他握紧了腰间的刀柄，目光坚定地投向淄川方向。主公，兰成幸不辱命，这第一步，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