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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淄川之战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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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收的气息,已然如同无形却厚重的帷幕,沉甸甸地笼罩在齐郡平原的上空。田野间,冬小麦的穗头由青转黄,渐渐低垂,在五月的熏风中涌动着金色的波浪,散发出谷物独有的、令人心安的甜熟气息。这金色波浪之下,是数十万军民熬过春荒、挣扎求存后最殷切的期盼,是高鉴政权能否在齐郡真正扎根、蓄力勃发的命脉所在。

历城安抚使司内,高鉴的目光在巨大的齐郡舆图与连日来的边报之间反复游移,指尖无意识地点过北面的邹平、长山,又重重划向西北方向的高苑,最终,定格在东面的亭山县。那里是齐郡腹地连接淄川、长白山的门户,地势稍高,视野开阔,既可屏障历城,又能监控淄川綦公顺与高苑王薄残部的动向。夏收在即,王薄如困兽,粮草仰仗綦公顺,难保不会铤而走险,南下抢粮;而綦公顺新败于益都,损兵折将,正需补充,其觊觎齐郡丰饶之心,从未稍减。

“不能再被动等待。”高鉴声音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夏收事关根本,不容有失。綦公顺若与王薄联手,骚扰我麦田,后果不堪设想。必须前出,以攻代守,将战火阻于齐郡门户之外。”

安排好历城事务的三日后,点齐兵马:以刘苍邪部为前驱,另调历城新整训完毕的步卒及部分郡兵,合计约万人。粮草方面,得益于渤海高氏与琅琊王氏的雪中送炭,以及近期内部豪强存粮的捐粮举措,军需虽不宽裕,却也足以支撑一场中等规模的战役。尤其是琅琊王氏,信守承诺,近日已从靠近齐郡边境的隐秘粮窖中,分批向亭山县转运了二千石粮食,大大缓解了前线的补给压力。

大军开拔,旌旗猎猎,向着亭山县迤逦而行。高鉴骑马行于中军,回望历城方向那一片片望不到边的金黄麦浪,心中默默道:“此战,不为攻城略地,只为护住这片生机。”

抵达亭山后,高鉴并未急于冒进。他令刘苍邪率部于亭山以北择险要处扎营,广布斥候,严密监控长白山方向;亲兵营的骑兵则分成数股,昼夜不息地游弋在亭山与淄川之间的广阔原野上,如同无形的罗网。高鉴自己坐镇亭山县城,与后方魏征保持紧密联络,统筹粮秣转运,同时督促民夫加紧抢收附近已近全熟的麦田,颗粒归仓。

平静,仅仅维持了五日。

第五日黄昏,急促的马蹄声撕裂了营地的宁静。数名浑身汗湿、衣甲带伤的斥候狂奔入张定澄大营,带来噩耗:长白山南麓多处,发现小股敌军纵火痕迹!虽因游骑及时驱散,未能酿成大面积火灾,但已有数顷即将收割的麦田化为焦土!敌人行动极其诡诈,每股不过二三十人,趁夜色或黎明守备松懈时突入,点火即走,毫不恋战,显然是经精心策划的骚扰破坏。

“綦公顺……还是王薄?”刘苍邪面沉似水,眼中寒光闪烁。他立刻派出更多斥候,扩大搜索范围,并加强了营地与附近收粮队伍的警戒。然而,次日、第三日,类似的小规模纵火袭击仍在不同地段发生,防不胜防。敌军如同滑不留手的泥鳅,依托长白山复杂地形,神出鬼没。骑兵几次追击,都因对方熟悉地理且分散行动,未能取得战果,反而有斥候在山林间遭遇伏击,折损数人。

消息传回亭山县,高鉴召集众将议事。灯火摇曳下,诸将脸上皆有愤慨与焦虑。

“主公,如此下去不是办法!”刘苍邪须发戟张,怒道,“綦公顺这老贼,分明是仗着地利,用这些下作手段耗咱们!咱们大军在此,他却只派些蟊贼骚扰,主力龟缩淄川不出!咱们护得了东边,护不了西边,麦收时节拖不起!”

王云垂更冷静些,分析道:“綦公顺在北海新败,士气受挫,本部精锐恐怕折损不少。他不敢与我军正面决战,故用此疲敌之计,一则破坏夏收,乱我后方;二则激怒我军,诱我深入长白山险地,或急躁攻城。其与王薄必有勾结,王薄困守高苑,缺粮少兵,急需綦公顺打开局面,许以重利,綦公顺便调转枪头,先图齐郡。”

高鉴静静听着,手指在案几上轻敲。綦公顺的算盘,他何尝不知?被动防御,只会被对手牵着鼻子走,且夏收一旦受损,军心民心动摇,后果不堪设想。必须打破这个局面。

“传令。”高鉴霍然起身,声音斩钉截铁,“全军拔营,不再固守亭山。刘苍邪部为前锋,骑兵护住两翼,我军主力,直趋淄川!”

“直取淄川?”有将领惊疑,“主公,淄川城虽非天下坚城,但綦公顺经营日久,兵力仍有数万,我军仅万余人,且粮道拉长……”

“正是要打他个措手不及!”高鉴目光锐利如刀,“綦公顺以为我会因夏收困守,或被他骚扰激怒,冒险进入长白山。我偏反其道而行,直捣他巢穴!淄川承平日久,城墙低矮,守军虽众,但新败之余,士气涣散。我以此万余人,摆出强攻态势,逼他收缩兵力,回防老巢。同时,传令邹平张定澄部,对高苑王薄残部加强压力,使其无法东顾。我要让綦公顺首尾不能相顾!”

他顿了顿,语气森然:“至于粮草……琅琊王氏新运抵的两千石,加上我军自带存粮,足以支撑半月的行动。告诉将士们,此战不仅为护粮,更为斩断伸向齐郡的爪子!打下淄川,则齐郡东北屏障立固,綦公顺元气大伤,王薄孤掌难鸣!”

军令既下,高鉴军这台战争机器再次高效运转。次日,万人队伍离开亭山,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携着凛冽的杀意与决绝,向着淄川城,滚滚推进。沿途,高鉴严令不得践踏农田,行军尽量避开即将成熟的麦地,军纪肃然。

高鉴军兵临淄川城下的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池塘,在綦公顺军中激起巨大波澜。

淄川城内,原郡守府如今成了綦公顺的“大将军府”。正堂之上,身形魁梧、面皮紫黑、留着浓密虬髯的綦公顺,正对着麾下几名心腹将领大发雷霆,蒲扇般的巴掌将案几拍得砰砰作响。

“高鉴小儿!安敢如此欺我!”綦公顺眼珠瞪得溜圆,胸膛急剧起伏,“毛没长齐的娃娃,靠着几分运气捡了王薄的便宜,就敢率万把人到我淄川城下耀武扬威?真当我綦某人是泥捏的不成?!”

他起自草莽,凭着一股悍勇和善于笼络人心,在北海一带迅速崛起,势力最盛时拥众数万,攻略郡县,连隋朝地方官军也奈何他不得。前番围攻益都,眼看就要得手,却被刘兰成百人夜袭,导致功败垂成,损兵折将,这被他视为奇耻大辱。如今,一个更年轻、名声鹊起的高鉴,竟敢主动打上门来,他如何不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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