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尚枣联系上线人,夏迎担忧(2/2)
夏迎瘫坐在椅子上,半晌没有动弹。
宫女们垂手侍立,大气不敢出。
殿内静得可怕,只有更漏滴滴答答的声响,敲在人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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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吏部尚书府,夏务恁的书房。
盛夏的午后,书房门窗紧闭,隔绝了外间的暑气与喧嚣。
冰盆在角落静静融化,散发丝丝凉意,却驱不散室内的沉闷。
夏务恁独自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
五年时光,在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吏部尚书身上,刻下了深刻的痕迹。
他今年不过四十有五,头发却已白了三分之二,昔日挺直的脊背微微佝偻,眉宇间那道深深的川字纹,记载着这几年无尽的忧思与煎熬。
书案上摊着一封刚送来的信。
信纸是上好的宣州纸,字迹是兖州本家族长亲笔所书,措辞恭敬却疏离,字里行间透着试探与焦虑。
夏务恁的目光落在信上,却没有真正在看。
他的视线仿佛穿透了纸面,落在了某个遥远的、再也回不去的过去。
五年了。
自大女儿夏挽死在承天门,死在那万箭穿心的惨烈里,他就老了。
不是岁月催人老,是悔恨,是自责,是眼睁睁看着骨肉至亲惨死却无能为力的痛苦,日夜啃噬着他的心。
他曾以为,权力、地位、家族的荣耀,是这世上最重要的事。
直到那支支利箭穿透女儿的身体,直到她倒在血泊中,那双曾经明亮鲜活的眼睛永远闭上,他才幡然醒悟——他错了。错得离谱。
他失去的,不仅是女儿,更是为人父的良心。
“老爷。”
管家夏冀的声音在门边响起,恭敬而低沉。
夏冀跟随夏务恁近三十年,是心腹,更是家人。
他看着老爷这五年如何一夜白头,如何日益沉默,如何将所有的痛与悔埋在心里,化作朝堂上越发凌厉的手段,也化作对兖州本家若即若离的周旋。
夏务恁没有抬头,只缓缓道:“进来吧。”
夏冀轻步走近,目光扫过书案上的信,心中了然。
他垂手而立,低声道:“老爷,有太子殿下在,有二小姐在宫中,圣上或许···会念及旧情。”
这话说得委婉,却也苍白。
夏务恁终于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苦涩到极致的笑,那笑容里满是自嘲与洞察。
“夏冀,你错了。”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
“正是因为有太子在,圣上才一定会动兖州夏家。”
夏冀眼中闪过不解。
夏务恁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纸糊得厚实,透不进多少光,书房内一片昏沉。
他仰头望着房梁上繁复的雕花,仿佛在透过它们,望向不可知的命运。
“迎儿暗中递了信出来。”
他缓缓道,每个字都说得艰难。
“她入宫近三个月,圣上一次也没有碰过她。”
夏冀猛地抬眼,眼中满是震惊。
“这···这怎么可能?二小姐才貌双全,又年轻···”
“为了太子,圣上不会再让任何带有夏家血脉的子嗣诞生了。”
夏务恁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
“这就是圣上的态度,这就是他的决断。”
他转过身,昏暗中,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那是看透一切后的清明与疲惫。
“太子自出生就被圣上带在身边,亲自教养。
不许太后插手,不许夏家亲近,连我这个亲外祖父,想见一面都难。
我原以为,将迎儿送入宫,一则可以拉近与太子的关系,那是我的亲外孙;二则···若迎儿能再生下一个带有夏家血脉的皇子或公主,或许能保一保家族。”
他顿了顿,那抹苦涩的笑又浮现在嘴角。
“但我错了。
我错估了圣上对挽娘的情义,他不愿意碰迎儿。错估了圣上对于皇权的掌控,他绝不会给太子留下夏氏这个大麻烦。也错估了迎儿的能力,迎儿学问、女德、技艺、容貌,样样不差,可她不懂男人的心,更不懂帝王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