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圣上半夜来敲门（2/2）

尚枣褪去外衫，将自己浸入温热的水中。

氤氲的水汽升腾起来，模糊了她的视线，也暂时隔绝了外界的纷扰。

她闭上眼，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正殿中的那一幕。

夏迎精心准备的酸梅茶，陈素妖娆扭动的腰肢，还有圣上看向她时那复杂难辨的眼神。

尚枣猛地睁开眼，掬起一捧水泼在脸上。

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尚枣看着自己的手，尽量让自己忽视掉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她是来复仇的尚枣，男人只是她的工具，哪怕是龙椅上的那位。

沐浴完毕，尚枣换上一身素色寝衣。

衣料是上好的真丝，触感清凉柔软，贴在肌肤上宛如第二层皮肤。

她走到外间，竹篮里的小黑猫已经睡熟了，蜷成一团黑色的小毛球，四只白爪子紧紧收在身下，偶尔还会在梦中轻轻抽动一下，发出细弱的咪呜声。

尚枣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小猫的耳朵。

小家伙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中眨了眨，认出是她，便又安心地低下头，继续沉沉睡去。

“都歇着吧。”

尚枣直起身，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平静。

春暖应了声是，吹熄了外间大部分的灯火，只留了一盏小小的油灯在尚枣床头，散发出昏黄而温暖的光晕。

做完这一切，她才轻手轻脚地退出去。

今夜是瑞雪守夜，于是瑞雪轻轻将门关好。

偏院彻底安静下来。

尚枣躺在床上，帐幔垂下，将床榻围成一个私密的空间。

她睁着眼睛，目光落在帐顶绣着的缠枝莲纹上。

那些莲花开得正盛，枝叶缠绕，仿佛永远也解不开的结。

就像她与闻治之间，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过往。

窗外传来打更的声音，梆子敲了三下，子时了。

尚枣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强迫自己入睡。

然而就在她意识逐渐模糊的边缘，院门外忽然传来极轻的叩门声。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猫爪挠门，但在万籁俱寂的深夜里，却格外清晰。

尚枣瞬间清醒，身体却依然保持着沉睡的姿态，呼吸平稳绵长。

她听见外间的瑞雪起身，脚步声朝门口走去，布料摩擦发出窸窣的声响。

然后是开门的声音，门轴转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接着是王阳压低的、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慌的声音。

“福、福德公公···”

尚枣的心猛地一紧，他真的来了。

再然后，是一个沉稳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从容不迫，每一步都踏得坚定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正是圣上闻治。

她听见瑞雪跪下的声音，膝盖触碰地面的闷响。

听见圣上那句“你出去，今晚不用守夜了”，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反驳的意味。

听见门被重新关上的声音，门闩落下的轻响。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快得尚枣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她只能闭着眼睛，维持着平缓的呼吸，让胸腔规律地起伏，假装自己还在沉睡。

脚步声靠近了床榻。

她能感觉到有人站在床边，能感受到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那目光很沉，沉得像实质的重量，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那目光里有着太多她熟悉的东西，审视，探究，还有一丝她不愿承认的渴望。

床榻微微下陷，是闻治坐了下来。

尚枣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气，那香气混合着夜晚微凉的空气，钻进她的鼻腔，唤醒了一些尘封的记忆。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额发，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指尖的温度透过发丝传递到她的皮肤上。

然后，一个吻落在了她的额头上。

那吻很轻，轻得像蝴蝶停驻，却带着滚烫的温度，在她额头上留下一个看不见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