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做自己的替代品(2/2)
她说得条理清晰,不卑不亢,既点明了自己的冤屈和被迫闯入的无奈,又将最终裁决权恭敬地交还到闻治手中,同时再次强调了“明察秋毫”这个帝王最在意的品格。
她在赌。
赌一个巨大的、危险的局。
赌闻治骨子里还是那个在窦党乱政时韬光养晦、却敢在深夜翻越六里坡观音庙高墙与她私会的胆大帝王。
赌他喜欢的,从来不是那些循规蹈矩、温婉柔顺的大家闺秀,而是像夏挽那样鲜活生动、带着离经叛道色彩、甚至有些“胆大妄为”的灵魂。
更赌,夏挽在他心中,从未真正死去,依然占据着一个特殊而沉重的位置。
既然他会在夏挽的“忌日”带着瑾玄来到这座尘封的静清殿,既然他看她的眼神深处掠过那一丝极快、却没能逃过她感知的震动。
那么,她的赌局就有了胜算。
没有人比她更了解“夏挽”该是什么样子,也没有人比她更能精准地模仿“夏挽”的神韵、语气、乃至那种独特的、混合着天真与世故、大胆与脆弱的矛盾气质。
她要做的,不是成为夏挽的完美复制品,那太假,也容易引起怀疑。
她要做的,是成为一个隐约带着夏挽影子、却又截然不同的“尚枣”,一个能勾起闻治对夏挽无限怀念与愧疚的“替代品”,一个他无法轻易忽视或处置的“意外”。
闻治垂眸,目光沉沉地落在跪于脚下的少女身上。
她仰着脸,毫无惧色地与他对视,那双眼睛···澄澈明亮,带着不屈和一丝执拗的倔强,像极了某个人的那双眼睛。
无数个深夜,这张相似却又全然陌生的脸,这双酷似的眼睛,都会出现在他混乱的梦境里。
有时是她巧笑倩兮的模样,有时是她最后倒在血泊中望着他的样子···
更多的时候,是她在质问。
“闻治,你为何护不住我?为何?”
他寻找过许多“替代品”。
有容貌三分相似的,有声音隐约类同的,有性情活泼大方的···
但赝品终究是赝品,她们或怯懦,或刻意,或流于表面,没有一个人能拥有她那份独特的神韵。
那份明明身处樊笼却向往自由、看似柔弱实则坚韧、在礼教束缚下偶尔迸发出惊人叛逆火花的神韵。
可眼前这个叫尚枣的秀女···相貌平平,声音也全然不同,身量似乎也娇小些。
但就是那眼神,那仰头看他的姿态,那即便跪着也挺直的脊背,还有那番看似恭维实则绵里藏针、为自己辩白的话···都像是一把生锈的钥匙,猝不及防地捅进了他心中那扇尘封已久的门锁里,发出“咔哒”一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