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闯禁殿（2/2）

“完了！”

这是静清殿门口值守的太监、以及追到门外的嬷嬷和押送太监脑中同时闪现的唯一念头。

擅闯静清殿，是死罪！他们所有人都要跟着陪葬！

静清殿内庭院清幽，草木扶疏，与五年前她住时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多了几分无人打理的寂寥。

尚枣冲进来后，没跑几步，脚下一绊，是被一颗冒出地面的老树根，整个人向前扑倒在地，手肘和膝盖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但她顾不上这些，奋力抬起头，用尽全力吐出口中堵塞的布团，朝着寂静的宫殿深处，用沙哑却清晰无比的声音，高声大喊。

“白虹贯日，丹血叩阍——冤枉啊！！！”

凄厉而决绝的呼喊，在寂静的庭院中回荡，惊起了屋檐上栖息的几只麻雀。

殿内，一片死寂。

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一个低沉、威严、熟悉得令尚枣灵魂都为之震颤的男声，从殿内缓缓传出，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波动。

“何人在外喧哗？”

脚步声响起，不疾不徐。

殿门处的光影晃动，一道明黄色的挺拔身影，牵着一个约莫五岁、穿着杏黄小龙袍、眉眼精致却带着超越年龄沉静的小男孩，缓缓走了出来。

阳光洒落在他们身上，逆着光，尚枣一时看不清来人的面容。

但她知道，那是闻治和她的儿子瑾玄。

而她，正匍匐在他和她儿子的脚下。

尘埃在光影中飞舞，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静清殿殿内，尚枣跪在青石地面上，压着她的嬷嬷、太监纷纷跪在她的身后，静默无声。

仿佛方才的喧哗与惊险，在瞬间被无形的力量压入地底。

福德公公垂着眼睑，脚步无声却异常迅速地走上前，躬身牵起五岁太子闻瑾玄的小手，低声说了句什么，便要将太子带离这突如其来的纷扰之地。

尚枣跪伏在冰冷坚硬的青石地面上，额头紧贴手背，保持着最恭敬的请罪姿态。

然而，就在太子转身被带走的刹那，她的视线仍忍不住，如同挣脱了束缚的丝线，悄然追随着那道小小的、穿着杏黄龙袍的身影。

瑾玄···她的儿子。

他长大了。

不再是那个被她抱在怀中，柔软温热、只会咿咿呀呀的小小婴孩。

五岁的孩童身量已显，脊背挺直，被教养得极好。

他的侧脸线条，那下颌的弧度，那挺直的鼻梁，甚至微微抿起的唇形···活脱脱就是一个缩小版的闻治。

尚枣的目光贪婪地、一寸寸地描摹着儿子的轮廓，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一阵阵钝痛。

五年生死相隔，两千多个日夜的思念与煎熬，此刻化作尖锐的酸楚直冲眼底。

她从那个稚嫩的小脸上，几乎找不到一丝属于夏挽的痕迹。

她的眉眼，她的神态，仿佛都未曾在这个孩子身上留下印记。

他完全像他的父亲。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脏抽搐得更厉害了。

她终于见到了日思夜想的儿子，近在咫尺，却连触碰他指尖的资格都没有，更不能将他拥入怀中，告诉他“娘亲回来了”。

她只能像无数初次见到太子的陌生人一样，恭敬地跪伏在地，连多看一眼都是逾矩。

“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低沉、威严的声音，此刻从头顶传来，不带多少温度，只有属于帝王的审视与被打扰的不悦。

“竟然擅闯静清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