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我不配（2/2）

四年的思念，四年的等待，在这一刻冲垮了所有防线。

他抱住了她，回吻她，动作从最初的震惊到后来的热烈，再到最后的疯狂。

桌上的甜瓜被撞到地上，滚了一地。

竹篮翻倒，瓜香四溢。

可谁也顾不上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房间陷入昏昧。

床幔被扯落一半，凌乱地堆在地上。

叶微冉从床上坐起，赤裸的背脊在昏暗的光线里像一尊冰冷的玉雕。

她下了床，赤足走到桌边，点亮烛台。

暖黄的光晕逐渐铺开，照亮了房间里的一片狼藉。

甜瓜滚在地上，衣服散落各处，床单凌乱不堪。

梅兰亭也坐起身，看着她。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床单上。

那里没有落红，什么痕迹都没有，除了欢爱后的凌乱。

“冉儿，你···”

他的声音干涩。

叶微冉开始穿衣服。

一件，又一件，动作慢条斯理，像是进行某种仪式。

她背对着他，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梅大人，你看到了吗？我就是这样一个不知羞耻的女人。

你不是我第一个男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我不值得你喜欢。”

每个字都像冰锥，刺进梅兰亭的心脏。

他想说什么，想说“我不在乎”，想说“我可以等”，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什么也不要再说了。”

叶微冉系好最后一根衣带，转身看着他，脸上已没有了泪痕，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当初我救你，后来你也帮过我，我们就算是两清了。

从今以后，请你不要再来找我。好好找个良家女子，生儿育女，延续香火。

我这样的人，不值得。”

她说完，重新戴上帷帽，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拢。

梅兰亭坐在床上，看着满室狼藉，看着地上滚落的甜瓜，看着烛火跳动投下的摇晃影子。

良久，他抬手捂住脸，肩膀开始剧烈地颤抖。

门外，叶微冉扶着墙，一步一步走下楼梯。

帷帽下，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

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直到口中尝到血腥味。

春娘在楼下等着，看见她下来，连忙上前搀扶。

叶微冉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可脚步却虚浮得几乎站不稳。

客栈外，华灯初上。

京城的夜晚总是热闹的，车马粼粼，人声喧哗。

叶微冉站在门口，看着满街灯火，忽然觉得这一切都那么遥远，那么不真实。

她亲手推开了一个真心爱她的人，用最残忍的方式。

可她不后悔。

梅兰亭应该有更好的人生，应该有门当户对的妻子，应该有承欢膝下的儿女。

而不是跟她这样一个残破不堪的人绑在一起，受尽世人白眼，断了家族香火。

“小姐，马车备好了。”

春娘轻声提醒。

叶微冉点点头，最后抬头看了一眼三楼那扇窗。

窗内烛火明亮，映出一个静止不动的剪影。

她转身上了马车。

车帘放下，隔绝了所有视线。

车轮转动，载着她驶向那个华丽而冰冷的家。

这一夜，天字三号房的烛火亮到天明。

而叶微冉回到府中后，屏退所有下人，一个人在书房坐了一整夜。

桌上摊着丽人坊的账本，可她的目光，始终落在窗外渐白的天色上。

有些缘分，注定有缘无分。

有些情愫，只能深埋心底。

而有些人，一生只能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