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寻到人（2/2）

这山坳三面环着陡峭的山坡，入口处被茂密的灌木和藤蔓遮掩得严严实实，若非有人带路，外人绝难发现。

坳底背阴处，孤零零地立着一间低矮破败的茅草屋，屋顶的茅草早已腐烂塌陷大半，泥坯垒的墙壁裂开数道大口子，歪歪斜斜，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显然是废弃了不知多少年头的猎户临时歇脚处。

“就在那里面！”

王小满指着草屋，压低声音，带着点邀功的得意。

王大柱再也按捺不住，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如同出膛的炮弹般第一个冲了过去，一脚狠狠踹在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破木门上！

“砰！”

木门应声向内荡开，撞在里面的土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爹——！”

一股混合着尘土、霉烂草木和隐隐血腥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昏暗的光线从破损的屋顶和墙缝艰难地挤入，勉强照亮了屋内的惨状。

靠近内侧冰冷泥地上的，正是王老汉。

他直接躺在地上，后脑处一片暗红发黑、已经半凝固的血痂触目惊心，几乎浸透了他花白的头发。

他的脸色是一种死寂的青灰，双眼紧闭，嘴唇微微张开，了无生气。

靠外侧的角落里，蜷缩着另一个人，是春芽。

她的双手被粗糙的麻绳反绑在身后，双脚也被捆住，嘴里塞着一大团脏污的破布。

头发散乱，遮住了半边脸，露出的那半边脸上，红肿的巴掌印清晰可怖，嘴角破裂，凝结着暗红的血痂。

万幸的是，她身上的衣物虽然沾满了泥土和草屑，有些地方被撕扯得凌乱，但大体还算完整，没有被暴力侵犯的明显痕迹。

当破门声和光线涌入时，她猛地抬起头，原本惊恐涣散的眼神在看清来人的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和劫后余生的泪水。

“爹！”

王大柱的声音撕裂般颤抖，扑到父亲身边。

“春芽！”

尚枣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窒息。

她冲过去，手指因颤抖而不听使唤，急切地去解春芽手腕上死紧的绳结。

那绳子绑得太紧，费了好大劲才解开。

她又小心地、轻柔地取出塞在春芽嘴里的破布团，生怕弄疼了她。

“小姐···小姐···呜呜呜···”

嘴一得自由，春芽便如同濒死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扑进尚枣怀里，放声痛哭，瘦弱的身体抖得像寒风中的落叶。

“我好怕···我好怕啊小姐···王柄他···他不是人···他打我···他···”

“没事了，没事了，春芽，是我，我来了，别怕，都过去了···”

尚枣紧紧回抱着她，感受着她身体的冰凉和剧烈的颤抖，自己的眼泪也夺眶而出。

她能想象这几个时辰里，春芽独自面对凶残的王柄，是怎样的绝望与恐惧。

看着春芽脸上的伤痕，尚枣心中对王柄的恨意如同毒藤般疯狂滋长。

但至少，春芽还活着，最糟糕的事情似乎没有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