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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伦理思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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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舰人类中心的灯火大多已熄灭,唯有穹顶之下的观测台,依旧反射着遥远的星光。然而,在林澈的心中,另一片由技术突破所照亮的广阔疆域,正带来比深邃宇宙更为沉重的阴影。能力的边界每拓展一分,责任的拷问便尖锐一寸。尤其是在与“静默者”这种前所未有实体接触之后,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悬而未决:当医学的对象不再局限于人类,甚至不再局限于碳基生命时,我们赖以立足的伦理框架,是否还能指引方向?

今夜,他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地方,与自己,也与过去的初心对话。他独自一人,来到了中心内部特意复原的“初心诊室”。这间诊室几乎完全复刻了他当年在地球榕城开设的那间小小诊所:略显陈旧的木质桌椅,靠墙的药品柜(如今里面放置的是象征性的基础医疗用品和各类数据存储器),以及那盏他坚持要带来的、跳动着真实火焰的复古煤油灯。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将现代基地的一切电子音效隔绝在外。煤油灯温暖而局限的光晕,驱散了角落的黑暗,也将他的身影拉长,投射在墙壁上,仿佛与过往岁月重叠。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煤油气味和木头的清香,这是一种刻意营造的、属于地球旧日的宁静。林澈在书桌前坐下,手指拂过桌面上那些并不存在的岁月刻痕,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回到了最初手握听诊器,面对单个病人时的纯粹。

那时,“医者仁心”四个字,简单而清晰。如今,他要面对的,可能是以信息流形态存在的“静默者”,是未来或许会遇见的硅基生命、能量生命……技术的狂飙猛进,若没有与之匹配的伦理智慧作为缰绳,其本身,很可能成为灾难的源头。他摊开一本皮质封面的纸质笔记本——这是他思考重大问题时保留的习惯——拿起了那支同样古老的钢笔。

第一幕:界定“生命”与“患者”的边界

“静默者”事件,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科学界激起的波澜尚未平息,却在哲学与伦理领域引发了海啸。最根本的问题是:这个能干扰人类意识、其存在形式介于物质与能量、可能与量子纠缠相关的“东西”,它算是一种“生命”吗?

如果算,那么人类目前对其进行的探测、分析、乃至尝试“治愈”其带来的精神侵蚀,本质上是否构成了一种对异种文明的野蛮干涉?甚至是一种医学意义上的“侵略”?我们是否正在对一个我们无法理解的“病人”实施未经同意的“手术”?

如果不算,那我们又凭借什么来界定它的“非生命”本质?是它没有符合碳基生物学的细胞结构?还是它缺乏我们所能理解的“新陈代谢”?这种以地球生命为唯一蓝本的定义,在浩瀚宇宙中,是否是一种傲慢的“地球中心主义”?

为了回答这个难题,星舰人类中心联合了全球(乃至初步联系的殖民地)最顶尖的哲学家、法学家、生物伦理学家,甚至破天荒地邀请了多位具有影响力的宗教界代表,召开了一系列高度保密的闭门研讨会。会议室内,全息投影上展示着“静默者”的抽象模型、受影响者的大脑扫描图,以及各种试图描述其存在形式的数学公式。

争论异常激烈。

一位以批判性思维着称的哲学家,在驳斥了数种基于地球生物学的生命定义后,尖锐地指出:“打破地球中心主义是必要的,但我们不能在一片虚无中建立新的伦理体系。打破之后,我们依据什么来确立新的伦理基石?是结构的‘复杂性’?是行为的‘自主性’?还是‘与环境的交互能力’?我们必须找到一个足够抽象、又具备操作性的支点。”

一位法学家则更关心权利与边界:“如果我们承认它是生命,哪怕是一种极其特殊的生命,那么它是否拥有某种‘权利’?我们是否有‘义务’不去伤害它?这在法律上是前所未有的挑战。”

一位德高望重的佛教长老则从缘起与共生的角度提出:“万物相互依存,皆有其存在的因果与价值。此‘静默者’,无论其形态如何,亦是宇宙因缘和合之产物。以慈悲心与智慧去面对,而非以征服心与恐惧去对抗,或才是长久之道。”

会议持续了数日,咖啡杯堆积如山,白板上写满了擦去又重写的概念。最终,在无数次的辩论、修正与妥协后,一个初步的共识得以形成:

他们首先采纳了一个尽可能广义的生命操作性定义:“一个能够通过消耗能量,维持自身低熵(有序)结构,并能与环境发生可观测的、持续的相互作用的动态系统。” 这个定义摆脱了碳基、水基等具体化学模型的束缚,将重点放在了“抗熵”和“交互”这两个更本质的特征上。

在此基础上,他们引入了伦理等级划分。并非所有满足广义定义的生命都享有同等的伦理地位。委员会建议,根据该实体是否表现出可观测的“感知能力(Sentience,即感受痛苦与快乐的能力)”、“意识(sess,即自我觉察与反思能力)”或明确的“痛苦(Sufferg)”迹象,来划分不同的伦理等级,并据此制定相应的对待准则。证据的举证责任,在于研究者。

在一次总结会议上,林澈面对着与会的各位专家,沉静地总结道:“根据这个框架,‘静默者’目前的表现,更倾向于一种复杂的、具有环境交互能力的‘自动程序’或‘自然现象’。它满足广义生命的操作性定义,但在感知、意识和痛苦方面,我们尚未发现任何确凿证据。因此,它目前充其量只能被定义为‘生命相关实体’或‘准生命’。”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变得更加凝重:“因此,我们对它的研究,在伦理上更多是出于文明自身的防御和对未知的认知需求,而非针对一个‘患者’的治疗。但是——”

他加强了语气,“即便如此,我们必须秉持最大的谨慎,避免不必要的、尤其是毁灭性的干预。因为我们尚不完全理解它在更宏大的宇宙生态中,可能扮演着何种我们尚未知晓的角色。我们的无知,不是我们肆意妄为的理由。”

第二幕:制定《地外生命接触医学研究伦理准则》

共识的达成仅仅是第一步。林澈深知,模糊的理念必须转化为清晰、可执行的行为规范。在他的强力推动下,中心牵头成立了一个专项小组,基于研讨会的成果,起草了更为详尽的《地外生命接触医学研究伦理准则》。这份文件,被视为之前侧重于物理和生物安全的《接触规程》的补充与灵魂升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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