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怀阳公主(1/2)
卧房内的红烛燃了大半。
空气中那股甜腻的麝香味儿混着还没散尽的暧昧气息,让人闻着有些头昏脑涨。
冯渊披着一件单衣,大马金刀地坐在床沿,手里抛玩着那块从离恨天宫里搜出来的残缺玉玺。
“啪嗒。”
玉玺落在掌心,发出一声脆响。
钟可儿缩在床角的锦被里,露出一双红肿的眼睛,原本那股子不食人间烟火的圣女清气,如今已被碾得粉碎,只剩下一副被暴雨摧残后的海棠模样的凄楚。
“说说吧。”
冯渊随手将那块玉玺扔在被褥上,玉石冰凉,激得钟可儿浑身一颤。
“这玩意儿刻得倒是精细,可惜是个私印,连那八个字的笔锋都透着股小家子气。拿着这东西就敢做复国的春秋大梦?”冯渊嘴角噙着一抹讥讽的笑,“你们这群前朝余孽,脑子是不是都被那‘极乐丹’给吃坏了?”
钟可儿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她盯着那块玉玺,眼神复杂,有恐惧,也有某种刻入骨髓的悲凉。
“我……我不是前朝公主。”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含着一把沙砾。
冯渊挑了挑眉,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哦?昨儿个在府衙大堂,你那股子宁死不屈的劲儿呢?这会儿怎么连祖宗都不认了?”
“我真的不是……”钟可儿眼泪又涌了出来,顺着冯渊的手指往下淌,“我母亲才是。她是前朝怀阳公主。”
冯渊的手指微微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没说话,示意她继续。
“当年大光覆灭,皇宫里一片火海。母亲那是尚且年幼,被几个忠心的老太监拼死护送出宫,一路南逃,流落到了岭南。”
钟可儿的眼神变得空洞,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那个动荡的年代。
“母亲隐姓埋名,嫁给了一个当地的富商。原本……原本只想安稳过一辈子的。可是,那些人找来了。”
“那些人?”冯渊眯起眼。
“那些不甘心亡国的大族,还有以前受过皇恩的旧臣。”钟可儿身子微微发抖,“他们找到了母亲,跪在地上磕头,说要拥立母亲为主,光复大光江山。母亲不想答应,可他们……他们杀了父亲。”
冯渊冷笑一声:“挟天子以令诸侯?这戏码倒是演了几千年都不腻。”
“母亲被他们架着,成立了太虚教。他们说,要用神力收拢人心,要用那药……控制信徒。”钟可儿痛苦地闭上眼,“母亲郁郁而终后,姐姐……姐姐便成了新的教主。”
“你姐姐?”
“钟琴儿。”钟可儿吐出这个名字时,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姐姐和我不一样。她……她恨这个世道。她恨大吴,也恨那些把我们当傀儡的旧臣。她把那些老东西都杀了,自己掌权。她说,既然这世道不让我们活,那就一把火烧个干净,在那灰烬里,才能建起新的离恨天。”
冯渊松开手,嫌恶地在床单上擦了擦。
“原来是个疯婆子带着一群瘾君子。”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钟可儿:“所以,你就是个被摆在台面上的吉祥物?负责装神弄鬼,给你那个疯姐姐收拢人心?”
钟可儿惨然一笑,没有反驳。
“行了。”
冯渊转身往外走,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既然你姐姐想玩把大的,那本王就陪她玩玩。不过,这赌桌上的筹码,可是你们全族的人头。”
-------
广州城,广寒楼茶馆。
这地界儿离码头不远,平日里最是热闹。
南来北往的客商,码头上扛大包的苦力,还有那些个提笼架鸟的纨绔子弟,都爱在这儿泡上一壶茶,吹吹牛皮。
猴三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布衣服,翘着二郎腿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桌上摆着一壶上好的普洱,还有两碟精致的广式点心,可他却一口没动。
他的眼睛,像鹰隼一样,死死盯着楼下的长街。
“这天儿,闷得有些邪性啊。”
猴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眉头却皱成了个“川”字。
按理说,王爷在桂林打了胜仗的消息应该早就传开了,这广州城里该是人心惶惶才对。可眼下,这街面上虽然看似平静,却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诡异。太安静了,连平日里那些咋咋呼呼的乞丐都不见了踪影。
突然。
茶馆外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快跑啊!反贼打来了!”
猴三一把拉住一个冲进来的书生,那书生吓得脸都绿了,浑身哆嗦得像筛糠。
“哎哎哎,这位兄台,别急”猴三手劲极大,捏得那书生龇牙咧嘴,“这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书生带着哭腔喊道,“听说……听说这太虚军是从四面八方涌进来的,广州……广州怕是都要守不住了!”
猴三心里“咯噔”一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