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十日之约(1/2)
推开门的燕,站在逆光中,身影显得单薄而安静。
她并未看向门外咄咄逼人的长老们,视线似乎越过他们,落在了庭院中某个不存在的点上。
书房门开启,露出了内里景象:魏神如同石雕般守在通往内间的帘幕前,鹭躺卧在软榻上,脸色苍白依旧昏迷。
长老们的目光瞬间聚焦!
“鹭!”鹏长老率先抢步入内,几步跨到榻前,看清鹭胸前的狰狞绷带和渗透的血迹,面具下的身体明显一震。她迅速伸手探了探鹭的脖颈脉搏,确认其生命体征还算平稳,才微微吁了口气,但转头看向燕的眼神却更加凝重复杂。
“巨子!”器长老紧随其后,尖锐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质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鹭为何伤重昏迷?那个来历不明的外人呢?!” 她目光如鹰般扫视书房每个角落,仿佛要将惊轲从阴影里揪出来。
其他几位长老也涌入不大的书房,本就逼仄的空间瞬间塞满了沉滞的压抑感。空气里弥漫着血腥、药味和浓烈的不信任。
燕站在原地,仿佛一株沉默的植物。对于器长老凌厉的质问,她只是微微动了下嘴唇,没有发出声音。魏神在一旁,眉头紧锁,沉声道:“鹭长老被不明身份者重伤,是被惊轲救回。惊轲已离去。”
“魏神,此言差矣!”另一位鹰钩鼻的长老厉声道,“如今证据不明,那惊轲嫌疑最大!你怎知他不是贼喊捉贼,行苦肉之计?如此轻易让他离开墨山道核心之地,是何道理?况且鹭长老伤势如此之重,巨子就这般轻信一个外人,置我墨门长老安危于不顾吗?”
矛头无形中已从惊轲引向了燕的决策失误和责任。
“巨子年轻,本就不该担此重任!”器长老像是终于逮到了突破口,声音拔得更高,“我等此前便有公议!巨子醉心机枢研究,疏于实务!如今门中水利被毁,强敌肆掠,长老遭袭昏迷,总舵核心几乎被外人渗透!此乃滔天大祸!皆因巨子失职而起!长此以往,墨山道危矣!”
她猛地转向鹏长老,语气带着逼迫:“鹏师姐!门内皆知您德高望重,是看着巨子长大的长辈,坠天夜之难您更是为护门而受灼面之痛!如今门内风雨飘摇,值此危难之时,我等恳请您暂代巨子之位,主持大局,肃清内患,再图他法!”
“请鹏长老暂代巨子!”几位器长老的拥趸齐齐躬身施礼,声音响彻书房,将燕彻底孤立在风暴的中心。
魏神脸色铁青,手已按在腰间剑柄,却被燕一个极其轻微的摇头示意制止了。燕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鹏长老身上,依旧是安静的,只是那平静之下,似乎隐藏着某种看不见的重量。
鹏长老戴着木质面具的脸转向器长老,面具孔洞后的眼神锐利如刀,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强行压抑的疲惫和怒意:“器长老此言,是要我欺师灭祖?巨子之位乃上代巨子亲传,岂可因一时困顿便行废立?燕……巨子虽不善言辞交接,其于机关一道的天资与心性……”
“鹏长老!”器长老毫不客气地打断她,“天衍室异变,神机阁秘库不稳,‘惊神阵’核心能源告罄!此等关涉门阀存亡的要物,巨子可有给出半分解决之策?!没有!只有那些无用死物!”她指着桌上散乱的零件图纸,语气刻毒,“天赋再高,不能救此危局,也是枉然!墨山道需要的不是关在屋子里的哑巴,而是一个能带领门人抗敌御辱、稳固根基的领袖!”
书房内一片死寂,只剩下鹭若有若无的痛苦喘息声。
鹏长老面具下传出粗重的呼吸声,她紧握着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她看着燕,燕也看着她。良久,鹏长老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缓缓摇头:“我,不行。我不能……忤逆祖师之命。更不会……夺弟子之位。”
就在这剑拔弩张,气氛紧绷得几乎要炸裂的瞬间——
“笃、笃笃。”
书房的门扉被轻轻敲响。门外,方才那领着“行商陈玄”的外门弟子略显紧张的声音响起:“禀诸位长老、巨子……那位……陈先生……”
他声音被打断。一个清朗平静、带着不容置喙穿透力的声音在门外悠然响起:“几位墨门长老有礼。在下陈玄,再请一见。”
是那个“行商”陈玄!
屋内众人皆是一怔。这种时候,一个莫名其妙行商的搅局?
鹏长老声音低沉冰冷:“陈先生,墨门有重务,不便见客!请回!”
门外的声音不急不躁:“在下深知唐突。然在下来此,非只为贩绸求利。实乃身怀一秘宝,或可解墨山道燃眉之急。”
此话一出,书房内紧绷的气氛为之一滞!
“秘宝?”器长老狐疑地眯起眼,“何物?”
门外的陈玄声音带着一丝笃定的笑意:“一物,可解能源枯竭之困!可助墨山道稳固!可安……诸位长老疑虑之心!此物献上,巨子稳若泰山,墨山道上下归心!在下不敢说大话,只需一见,此物一出,诸位争执自当平息,诸位所求……或可兼得!”
这饼画得又大又香!尤其是“可助墨山道稳固”、“可解能源之困”和“诸位所求或可兼得”三点,精准地戳中在场所有人心头最痒痒的地方!
饶是鹏长老心志坚定,也不由得心神动摇。器长老更是眼中精光爆闪!如果真有这种东西……
“助我墨门?”那鹰钩鼻的刑长老语气带着怀疑,“陈先生,空口无凭!你有何助力能拿出如此奇物?总不会是凭你这三寸不烂之舌吧?”
“助力?”门外的晋中原声音顿了顿,随即带着一丝奇异的笃定,朗声道:“巧得很。在下的助力……。”
几乎在他话音刚落!
“哈哈哈哈!不错不错!陈兄说的助力,就是我们!”
一个中气十足、带着点豪迈戏谑的笑声,紧接着一个刻意拔高透着点油滑谄媚的尖细声音,几乎同时在天井上方的通气百叶窗处响起!
不是惊轲和冯继升又是谁?
只见维修夹层的百叶窗“啪嗒”一声被粗暴拉开,惊轲探出半个身子,冲着听见吗?我们就是这位‘陈先生’的帮手!还不快快引荐给诸位长老!”他一边说,还一边朝冯继升使了个眼色。
冯继升心领神会,立刻缩在惊轲旁边,捏着嗓子叫道:“是极是极!陈先生早就料到各位长老要商讨大事,特命我二人前来,准备献上那……那宝贝了!还不快快开门让我二人下去,好把宝贝拿出来给巨子和各位长老掌掌眼?”他那副挤眉弄眼、恨不得立刻把“宝贝”掏出来的架势,活脱脱像极了急于表功的家丁。
那墨门外门弟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看看“陈先生”,又看看探头探脑的惊轲和冯继升,整个人都懵了。
书房内,所有人都被这“从天而降”的两人搞懵了!器长老下意识斥道:“胡闹!你这外人!还敢露面?!还有冯继升!你鬼鬼祟祟躲在那里作甚……”
门外的“陈玄”此刻内心早已是万马奔腾!这两个人是哪儿冒出来的搅屎棍?!他根本不认识!这跟他预先精密设想的剧本完全不同!
他张嘴就想否认:“阁下何出此言?我不……”
“哎呀陈公子!”惊轲的声音猛地拔高,直接盖过了晋中原的“不”字,他趴在窗沿,一脸“你怎么忘了”的夸张表情,“您不是出发前就跟我说好了嘛!到了墨山道,找机会献上咱带来的那个东西,就是您腰间那黑色虎纹玉牌配着才管用的那个!您还叫我赵……”
惊轲故意把“赵”字咬得极重,后面的姓还没说出来,目光更是死死盯着晋中原腰间那块玉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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