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年关夜宴(求月票)(1/2)
八仙桌上摆了六荤六素,正中一口铜锅滚着羊汤,白气蒸腾。
胤禵、胤禄、胤祥三人围坐,鄂伦岱、额伦特在末座作陪,王喜与几个亲兵在门外侍立。
胤祥夹了片冻豆腐下锅,笑道:
“还是西北的羊肉鲜,京里那些圈养的羊,怎么也炖不出这味儿。”
胤禵亲自给他斟酒:
“十三哥喜欢就多吃些。这羊是青海湖边放养的,吃的是冬草,喝的是雪水,肉质紧实不膻。等开春打了胜仗,弟弟让人送几十只到京里,给十三哥府上尝鲜。”
胤禄默默涮着羊肉,蘸了韭花酱送入口中,没接话。
鄂伦岱腿上箭伤未愈,坐着有些吃力,额伦特见状,低声道:
“鄂将军,要不让太医再来看看?”
“不必。”鄂伦岱摆手,“皮肉伤,养几天就好。倒是十六爷左肋那一刀,深及筋骨,得仔细调理。”
胤禄抬头:“不碍事。倒是那六门炮,得赶紧运回京。夜长梦多。”
胤祥放下筷子:
“炮的事不急。我来之前,皇阿玛特意交代,炮留在西北,等开了春打完罗卜藏丹津再运不迟。倒是你们兄弟。”
他看向胤禵和胤禄:
“年关将至,别让外头人看笑话。京里那些御史,鼻子灵得很,听说你们在伏俟城的事,已经有人准备上折子弹劾老十四见死不救、不顾手足了。”
胤禵脸色一沉:
“谁?”
“左都御史揆叙。”胤祥道,“不过折子被张廷玉压下了。张衡臣说,西北战事正紧,不宜临阵换将,更不宜让蒙古人看咱们兄弟不和的笑话。”
胤禄涮肉的手顿了顿:
“十三哥,张中堂这是···”
“这是皇阿玛的意思。”
胤祥端起酒杯,“老十六,你那一仗打得惨烈,皇阿玛知道,满朝文武也知道。可仗打赢了,城攻下了,炮缴获了,这就是大功。至于援军迟来,军情万变,主帅谨慎些,也不是什么大错。”
这话说得圆滑,既安抚了胤禄,又给了胤禵台阶。
胤禵举杯:
“十三哥说得对。十六弟,哥哥那日确有考量不周之处,这杯酒,算哥哥给你赔不是。”
胤禄沉默片刻,端起酒杯与他碰了碰:
“十四哥言重了,军国大事,弟弟不该意气用事。”
酒液入喉,辛辣呛人。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尚未消融的冰碴。
胤祥见状,岔开话题:
“对了,松潘的兵马暗中调动频繁,蔡珽这个暂署巡抚,倒是雷厉风行,一到成都就查了三处亏空,罢免了两个知府。”
“蔡珽?”胤禵挑眉,“他一个布政使,哪来这么大魄力?”
“自然是有人撑腰。”胤祥意味深长,“四哥给他去了信,让他放手去干,四川的亏空、军械、粮草,一件件查清楚。年羹尧这些年,手伸得太长了。”
暖阁里炭火噼啪,映着几人神色各异的脸。
胤禄忽然问:
“十三哥,潼关那批火药,查出来源了吗?”
“没有。”胤祥摇头,“但顺天府在通州码头截获了一艘船,船上装的是硫磺和硝石,也是往西北来的。船主是个山西商人,叫王老七,他说货是陕西一个姓赵的参将定的,可陕西镇根本没有姓赵的参将。”
“又是山西商人···”胤禵沉吟,“前阵子西直门查获的私运铠甲,也是山西商队。这帮晋商,胆子越来越大了。”
鄂伦岱插话:
“十四爷,奴才在伏俟城时,听俘虏说,罗卜藏丹津去年从山西商人手里买过一批铁器,还有十几副棉甲。那些商人持的是大同知府衙门的路引。”
“大同知府刘永清?”胤禄想起那日宴席上,刘永清替胤祉送银票的事,“他是三哥的门生。”
话音落,暖阁里顿时安静。
胤祥缓缓放下酒杯:
“三哥他掺和这些做什么?”
没人回答。
窗外寒风呼啸,卷着雪粒打在窗纸上,沙沙作响。
良久,胤禵才道:
“三哥这些年修书著说,看似不同政事,可门生故旧遍布朝野。山西的晋商,江南的盐商,多多少少都和他有些来往。若真要说他插手军械走私,也不是不可能。”
“证据呢?”胤祥问。
“没有证据。”胤禵摇头,“但直觉告诉我,西北这潭浑水,老三脱不了干系。”
胤禄想起那枚磨边铜钱:
“十三哥,那铜钱,三哥可曾见过?”
胤祥眼神一凝:
“你是怀疑老三和前朝余孽有牵扯?”
“弟弟不敢。”胤禄垂眼,“只是想起陈默案时,那些前朝余孽用的暗记、密信,都做得极其隐秘。若朝中无人庇护,他们不可能活动这么多年。”
这话点到为止,却让在座几人都心头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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